万里堂双目猩红如血,周身翻滚着令人作呕的黏稠魔气,原本冷峻的面容扭曲,宛若地狱恶鬼。
李晨曦面色一寒:“你服了天魔之种?你竟敢碰这等污秽邪物!当真是不知死活!”
“若非如此,我岂能保住这条残命?表妹,我为你倾尽所有,甚至惜损耗寿元炼就大鹏之身,你为何还要委身于这小白脸?只要他死了,这凤栖宫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万里堂疯狂挣扎,指甲深深抠入掌心。
李晨曦秀眉紧蹙,眼底闪过一丝厌弃:“万里哥,你已活了数百载岁月,何故还要执着于这些虚无缥缈的男女私情?我早已明言,我已是鞠景过了明路的侧室,你又何苦自欺欺人。”
“哈哈哈哈!我执着?是你自己对这小贼动了凡心!”万里堂癫狂大笑,青黑色的魔纹顺着脖颈迅速蔓延,“当初你说夺回凤栖宫方论私情,如今大权在握,你却护着他、由着他!我身负纯正鹏族血脉,论修为、论资历、论根骨,我哪一点比不上这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李晨曦神色逐渐冰冷,那股上位者的清贵威仪再度浮现,缓缓松开了钳制他的手掌,任由他跌落在地。
“真要我说个明白幺?堂哥哥,我自始至终,皆是因无上利益而选择鞠景。”李晨曦的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却字字如刀。
“你说!我倒要听听,我输在哪里!”万里堂趴在乱石之中,毒蛇般的目光死死锁定鞠景。
鞠景只觉后背发寒,下意识将身后的孔青黛护得更紧了些。
李晨曦居高临下俯视着万里堂,朱唇微启:
“第一,鞠景身负大气运,乃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之人。自我与他结缘以来,以往数百年未竟之功,皆在此刻水到渠成;我能聚齐八风、登临天仙,靠的是他的运道与内库遗宝。你能给我这份天道垂青幺?”
“第二,鞠景曾正面抗衡大自在天魔而不死。而今太荒天地大劫将至,天魔隐患悬于头顶,他有克制天魔之法,你除了被天魔之种反噬化作傀儡,又能奈这天地浩劫何?”
“第三,鞠景名动四海,背后更有北海龙君全力相托,我若执掌凤栖宫,借他之名便可号令天下群雄,顺理成章统摄太荒。而你强行提纯血脉,如今寿元仅剩寥寥十数载,即便坐上宝座,又能支撑几日?”
“第四,你自诩鹏族正统,可那又如何?鞠景能从凤栖宫内库取来太古金翅助我重塑血脉,我未来的子嗣自是至高无上的纯血神禽,又何须仰仗你那点驳杂的鹏族传承?”
李晨曦语气愈发漠然:“堂哥哥,你其实早已毫无价值。在你将我送入凤栖宫那一刻起,你我之间便再无半分可能。我本欲维持彼此体面,扮作一个温顺贤良的妾室,你却偏要撕破这层脸皮,将自己逼入绝境。”
万里堂面色惨白如纸,身躯剧烈颤抖:“不……不是这样的……当年明明是你……”
“是你太过自傲了!”李晨曦厉声打断,“当年你身居外事长老高位,若肯放下身段求娶于我,我又何至于流落四海阁?在聚宝大会之上,鞠景当众驳回多宝真人的提亲,你本有最后的机会带我离去,可你又是如何做的?你冷眼旁观,暗自盘算着让我以身作饵去谋夺权柄!”
“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阻止我嫁入凤栖宫,可你为了所谓的复国大计,亲手将我送到了鞠景的榻前!如今我为人妇,身心皆属夫君,你反倒跳出来大谈深情与苦恋?当真是可笑至极!”
“住口!别说了!别再说了!”
万里堂冷峻的面容扭曲,痛苦与纠结交织在铁青的脸庞上。
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无情撕碎,他引以为傲的深情,在绝对的权力与利益面前,被贬低得连尘埃都不如。
“都是他!若没有鞠景,这天下便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万里堂彻底陷入癫狂。
庞大的黑煞魔气轰然炸裂,气浪震开了李晨曦的钳制。
他化作一道夹杂着怨毒的黑色飓风,径直朝着鞠景扑去。
其势若疯虎,不死不休。
正是:
痴魂错付断肠泪,千载算计一局空。
金翅本是逐利客,鹏魔翻作嫉火龙。
且说那万里堂醋海翻波,执念成魔,被李晨曦那番无情言语击碎了道心。
他这一发狂,裹挟着大乘期燃烧寿元的魔气,化作那毁天灭地的黑煞飓风,直直便照着鞠景的天灵盖与后心命门扑去!
可怜鞠景此刻大穴被封、真元壅塞,身前唯有一个金丹期的孔青黛拼死相护。
这等肉体凡胎,在那大乘魔威面前,便如狂风中的残叶、覆巢下的枯卵!
那孔素娥方才受了重创,即便有心相救,隔着这片乱石废墟,又是否来得及?
鞠景苦心谋划的那心魔道种,在这生死一发的绝境中,又是否会生出什么惊天骇地的异变?
毕竟不知鞠景性命如何,孔青黛可会香消玉殒,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