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一次我们的谈话可以保密了?”巴尼语气中带著几分讥讽。
斯特林回以微笑,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嘲讽毫不在意,“不知巴尼议员你————”
巴尼径直坐到沙发上,二郎腿一翘,“斯特林,我先问你,你对金融监管持什么立场。”
斯特林眼珠一转,巴尼此刻登门问话,显然是意有所指。是想拉拢自己?还是试探口风?
但他表面上依旧沉稳,在办公椅上坐下后才缓缓开口:“我的態度很明確,必须对华尔街实施监管,杜绝此次次贷危机的再次发生。”
“可新世纪金融引发的次贷危机已经过去了,不是吗?”巴尼死死盯著斯特林的微表情,“现在股市都已经收復失地,市场一片欣欣向荣。种种跡象表明,新世纪金融的暴雷只是偶发事件,国会真的有必要为这件事大动干戈,阻碍金融创新?”
斯特林挑眉反问,“那么巴尼议员你的意思是?”
“我怎么想不重要。”巴尼追问的语气陡然加重,“我问的是,你还打算坚持推动金融监管吗?哪怕国会山与华尔街都持反对態度。”
斯特林扫过巴尼略显紧绷的双手,“议员突然这么问,莫非法案出了什么问题?”
“法案能出什么问题?”巴尼似笑非笑,“最大的问题也不过就是一份极为激进的草案被泄漏,引来了华尔街的警惕。”
斯特林嘆了口气,“巴尼,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涉事人也已经为此丟掉了工作,何必一直抓著不放?”
巴尼盯著斯特林故作坦然的脸,心中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若不是这傢伙提前泄漏草案,华尔街何至於早做防备?法案又怎会落到被资本操控、冻结搁置的地步?他本该早已坐在议事堂等待投票,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处处碰壁。
深吸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巴尼知道此刻不能被情绪操控。既然斯特林之前为进入提案小组不择手段,足以说明他对监管法案介入的欲望,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法案夭折。从这点来看,两人是站在同一立场上的。
如今巴尼能想到的传统手段都已失效,他能指望的只剩下这位在国会山以“手段百出”闻名的斯特林。那么坊间流传的、关於他如何靠著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成功竞选的传闻,或许是打破眼下僵局的唯一办法。
“斯特林,不要再装了。”巴尼死死盯著斯特林,“你应该清楚法案起草卡在哪一步了。”
斯特林微微点头,“略有耳闻,但我相信以巴尼议员的能力,这点挫折算不得什么。”
巴尼完全不接受斯特林给的高帽子,“我想问的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继续推动法案起草。”
斯特林歪了歪头,“巴尼议员的意思是?”
“很简单,我需要你帮我推动法案。”巴尼眼神沉了下来,“作为交换,你將会得到我的支持,进入提案小组,甚至在金融委员会里也能有一定的话语权。”
“哇喔。”斯特林略显吃惊,“你確定?我可是听说你们那边————对我的评价可不太高。”
巴尼扯了扯嘴角,那哪里是“评价不高”?但凡了解內情人,都默认了斯特林是因为进不了提案小组而故意泄密。
这种破罐破摔、毫不妥协的做派,早就让他成为了国会山避之不及的政治愣头青。
巴尼暗自咬牙,若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跟眼前这个行事疯魔的傢伙做交易。
“我確定。”巴尼抿紧嘴唇,一脸坚毅,“推动监管法案是我一直以来的夙愿,我绝不接受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流產。”
斯特林的指节在桌面上敲出轻响,身体忽然前倾,目光如炬锁在巴尼身上,“我確实有办法推进法案,但我想先问你————”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著一丝冷意,“你愿意为此事,付出多大代价?”
“我刚刚已经说了,我可以支持你————”
“不,我问的是,你愿意为法案推动付出什么。”斯特林敲了敲桌子,“而不是请我出手的筹码。”
巴尼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举个例子。”斯特林打了个响指,“你是否愿意为这部法案押上身家性命,哪怕会被华尔街封杀、被舆论唾骂,也要坚持推动下去?毕竟你我都清楚,监管法案对这个国家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