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贝尔斯登四处融资以缓解流动性枯竭,可此时美林、摩根大通、雷曼等华尔街同行早已自身难保。巨额亏损让它们纷纷收紧银根,甚至將贝尔斯登视为砧板上的肥肉,伺机为自身补血。
讽刺的是,在这种时刻,唯有英国巴克莱银行仗义伸出援手,向贝尔斯登提供12亿紧急贷款。
当然了,巴克莱也並非在做慈善家,提供贷款的当天,巴克莱就正式起诉贝尔斯登,申请冻结贝尔斯登资金帐户,美其名曰为避免抵押品贬值,实则是在为自己止损退出爭取必要的时间窗口。
不管怎么说,来自巴克莱的贷款確实救了贝尔斯登一命,在注资当日,其他债权人就暂缓了抽资行为,避免了抵押品进一步被恐慌拋售的连锁反应,在一定程度上確实延缓了更大危机的爆发。
9月,英国第五大抵押贷款机构诺森罗克银行爆发挤兑潮,次贷危机首次蔓延至欧洲。为遏制危机深化,美联储宣布降息50基点,联邦基金利率从5。25%骤降至4。75%。
降息后首个交易日,道琼指数暴涨336点,创下四年以来最大单日涨幅,雷曼兄弟等金融机构股价飆升10%,美联储在投资者们的欢呼声中,成为了危机中的救世主。
可是没人知道的是,降息消息公布前,花旗系、摩根系与汉诺瓦系旗下机构便已大举建仓,犹太金融集团掌控的花旗、摩根財团,联手盎格鲁—撒克逊资本主导的汉诺瓦系,通过这一次利率操控精准套利,不仅弥补了次贷亏损,更是在市场的狂欢之中大赚一笔。
10月,美林证券三季度財报暴雷,ceo斯坦利·奥尼尔成了首当其衝的背锅侠,被迫引咎辞职。美林財报暴雷顿时將还没有粉饰超过一个月的虚假繁荣戳破,道指在短暂冲高之后,掉头暴跌。
辞职当天,斯坦利给处境相似的贝尔斯登ceo凯恩打去电话。
“凯恩,我现在后悔了————”
“后悔什么?后悔当初把这个盖子掀了起来?”凯恩嗤笑一声,“別逗了,斯坦利,我还不了解你?你这傢伙只会后悔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动手。”
斯坦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你什么时候下台?”
“我?”凯恩坐在自己的高层办公室里,看著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不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早点撤,可惜董事会不同意,他们坚决要我背锅。”
“背锅?”斯坦利一下就乐了起来,“详细说说,让我开心开心?”
凯恩撇了撇嘴,不过此时他也不在乎是不是公司机密了,“我们正在跟中信谈判,爭取10亿刀的注资计划,不过依我看嘛,华夏人恐怕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这桩生意大概率会告吹。”
“我都看出来了,董事们自然也看出来了。”凯恩语气轻鬆,“失去这跟最后的救命稻草,贝尔斯登就离破產不远了,这事可没人敢背锅,也就只有我来了。”
“破產!”斯坦利惊呼一声,连忙问道:“贝尔斯登情况已经这么糟了吗?”
“怎么?难道你美林情况很好?”凯恩反问。
斯坦利噎了一下,强撑道:“至少美林没有破產风险。”
“呵,记得吗?6月份我让你不要拋售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自信的跟我说的。”凯恩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嘲讽,“那么结果呢?美林证券的前ceo斯坦利先生。”
斯坦利咬牙压下怒意:“我现在问的是正事!贝尔斯登真的会破產吗?你很清楚五大投行破產的后果,到时候你我的养老金帐户会严重缩水!”
凯恩低头在桌子猛吸一口化学品,声音沙哑,“我当然知道,不过不必担心,联邦政府怎么可能会让我们破產?董事们已发动了人脉,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政府救助的,虽然乔治是个傻x,但我不相信他会不明白贝尔斯登破產带来的后果。”
斯坦利顿时鬆了口气,从逻辑上考虑,凯恩说的没毛病,贝尔斯登这样的百年投行,管理超3500亿资產,15000名员工,联邦政府是不可能看著它轰然倒塌的。
“那就好,那就好————”
凯恩听著电话另一头如释重负的声音,颇为不爽。斯坦利是功成身退了,就算他是因为財报巨亏而下台,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市场因素,斯坦利只是运气不好,不会让他的履歷染上污点,指不定过上几个月,斯坦利又摇身一变成为某家巨企的ce0,继续纸醉金迷的生活。
可自己呢?一个註定被拋弃的弃子,整个阿美莉卡企业高层都会將自己拒之门外,自己的未来,才是一片荒凉,说不定日后只能远走他乡。
一想到此,凯恩胸中便涌起一股悲凉。
恰在此时,桌上另一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瞥了眼来电显示,匆匆打断与斯坦利的通话,接起那通电话。
“餵?”
“凯恩先生,考虑得如何?”雷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斯特林议员对您很感兴趣。”
凯恩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恍:“议员真的清楚我的情况?我可不想现在再得罪大人物。”
“议员先生当然知道你的现状,我可不敢有所隱瞒。”雷米轻笑一声。
“那————”
“在议员先生看来,你只是运气不济,贝尔斯登沦落到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是你一个人所导致的,正相反,议员先生很欣赏你勇於担责的魄力。”
凯恩咽了咽口水,“那我的待遇————”
“年薪自然不及从前,”雷米看著备忘录上的数字,语气中带著一丝诱惑,“但议员愿提供30万年薪,另有奖金激励条款。您考虑清楚了吗?”
电话中沉默片刻,突然传来凯恩的声音,“我愿意,很荣幸为议员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