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这个意思。”乔治的声音沉了沉,“但你做事太糙了,有没有想过舆论?”
“现在没时间管舆论。”保尔森的回应不带一丝温度,“等危机爆了,舆论只会更难看。”
“你知道外面怎么传吗?”乔治的声音压得更低,“都在说你以权谋私,想借危机帮高盛清掉雷曼这个对手。华盛顿也有不少相同论调。”
“你信吗?”保尔森反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你知道的,我相信你。
“那就够了。”
“但我的信任有期限。”乔治的语气陡然严肃,“今天周五,加上周末,三天。能把问题压下去吗?”
保尔森看了眼墙上的时钟,指针正指向上午十点。三天,七十二小时。
“能。”他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他比谁都清楚,这是最后的窗口期。三天內压不住雷曼和美林的溃势,连锁反应一旦引爆,整个金融系统都会跟著崩塌。
电话那头的乔治似乎鬆了口气:“需要白房子做什么吗?”
“別添乱就行。”保尔森说完,直接掛断电话。
他可没有忘记,乔治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幕后黑手。他必须要切断所有可能的信息外泄渠道,绝不能让这场危机再因內幕交易雪上加霜。
鬆了松领带,保尔森推开门走出房间,正撞见盖特纳站在走廊里。
“怎么了?”
“两房的事,你没忘记吧?”盖特纳的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急躁“当然没有。”保尔森摇摇头,“但我们现在要先解决雷曼、美林的问题。”
“不,我认为可以一起解决。”
保尔森挑了挑眉,“说说你的想法。”
“两房不是要政府和私人一起注资吗?”盖特纳下巴朝紧闭的会议室门扬了扬,“那里面,不就是现成的私人机?”
保尔森眉头微蹙,没立刻接话。
“胡萝卜加大棒才管用。”盖特纳压低声音,“愿意掏钱给雷曼、美林做担保的,就让他们参与两房的收购。这笔买卖他们不会拒绝。”
保尔森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行。”
盖特纳这才鬆了口气。从凌晨得知白宫会议內容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把华尔街这群巨头得罪得不轻,正愁没机会缓和关係。
於是,他就一直在寻找能缓和矛盾的东西,最终把主意打到了两房上面。
“但,不能是全部。”保尔森补了一句,“考虑到舆论,不能光有华尔街参与,最后再让一些ngo加进来。”
保尔森之所以这样考虑,还是源自刚刚乔治的电话。虽然不知道乔治为什么没有选择撤掉自己,而是选择继续支持自己。但无论如何,保尔森作为乔治內阁的一员,还是要考虑到整体影响。
两房私人注资全部让华尔街吃下就太难看了,为了给舆论一个交代,给乔治一个交代,保尔森认为加入几家ngo是最为合適的。
盖特纳点点头,“可以,那我去通知他们?”
“现在別说这事。”保尔森瞥了眼会议室方向,“等他们把方案拿出来,再拋出这个消息。得让他们知道,跟著政府走,才有甜头。”
他顿了顿,看向盖特纳:“你去帮卡什卡里。英国佬並不好对付。”
“行。”盖特纳没多问,转身就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自从次贷危机以来,巴克莱就一直关注著大洋彼岸的阿美莉卡。他们像猎手一样,敏锐地嗅到了鯨吞的机会。
於是,他们在3月份就试图插手收购贝尔斯登,只可惜在最后时刻遭遇了所谓的国家安全”而被迫放弃。
但不要紧,巴克莱很清楚,隨著局势恶化,阿美莉卡迟早得放下身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