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憋屈的是,周秉宪又不能公开说,这些情报都是东宫给的。
至少眼下不能说!
否则让储君顏面何存?让陛下顏面何存?
这一坨大的,他只能自己咬牙咽下去。
心中怒火熊熊,他恶狠狠地盯著李明夷,盯著周大福,压抑著怒火:“周大福,你胡言乱语什么?”
“周大福,”旁边,御史大夫温和道,“本官掌管御使台,收下诸多御史言官,专为百姓发声,监察百官,可直达天听,你有何冤屈,大可与本官说,不必畏惧。”
可周大福却没了动静。
一名禁军上前,蹲下检查了下,抬起头道:“人晕过去了。”
“这————”
三名主审愕然,一时间,眾人心思各异。
有人气恼於这人怎么不禁嚇,竟都晕过去,接下来怎么办?
也有人鬆了一口气,心想幸亏他没再说下去,不然天知道会扯出谁?
“带下去!命大夫救治!”
周秉宪大手一挥,他心中已认定是东宫搞的鬼,所以恨不得赶紧把这人“灭口”了。
周大福被带下去了。
可案子却还要继续审。
只是堂上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古怪了。
李明夷仿佛笑了笑,摇头道:“好一出控诉,看来————这第九条疑点,不用我再解释了。”
没人吭声。
这时候,反倒是徐主事扛不住压力了,他怒声道:“李明夷!休要得意!周大福一事暂且不表,可你身上嫌疑还未说清!劫法场当日,你声称自己去了勾栏,可为何复查之后,那边说根本不是你?!你刻意隱瞒行踪,岂非嫌疑重大?”
这一声,立即將陪审的眾人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是了,这个疑点同样有证据支撑,委实令人难以忽视。
李明夷反倒是笑了,他冷眼凝视对方:“徐主事,记得勾栏的行踪,一开始便是你去查了一回,然后说经查证,我那日的確在勾栏对吧?为何等我被释放后,又改了?”
徐主事变顏变色,道:“当时是滕王府来要人,我们急著交差,所以查的不够仔细,没有携带你画像让人辨认,只以为衣著相似便是了。后来又查了才————”
李明夷突然打断他,冷笑道:“有证据么?”
“自然有!”徐主事斩钉截铁,“勾栏瓦舍內班主、伙计都在堂外,现在就可提审————”
“先等等。”李明夷开口阻拦。
“你怕了?”徐主事激动道。
————李明夷仿佛看傻子般的眼神,而后,压根没搭理他,而是抬起头,在此锁定高高在上的刑案。
明镜高悬的牌匾之下。
这次,看的却不是周秉宪,而是谢清晏!
“谢少卿,许久不见,”李明夷笑了笑,“京城人都知道谢少卿办案向来公允,铁面无私,极少掺杂人情。”
谢清晏冷冷道:“你想说什么?”
李明夷好奇道:“我这几日,禁足於王府之內,却也留心外界,曾得知谢少卿前日曾去了一趟城西勾栏?”
谢清晏皱了皱眉,感受著一道道目光投来,他硬著头皮道:“確有此事。本官为当日副监斩官,虽非主办此案,但南周余孽作乱,本官也难辞其咎,故而这几日也在著手调查。”
李明夷讽刺道:“所以,你也在查我。查到什么了吗?”
谢清晏沉默了下:“没有。”
李明夷好奇道:“不对吧,既然谢大人也觉得我有问题,专门去勾栏调查,那肯定仔细审问过,不会也像徐主事这般粗心吧。既然刑部的人说,核查后发现了问题,那谢少卿难道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