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达转回身,小心翼翼来到门口,隔著门道:“陛下,娘娘回去了。”
屋內没有回应。
颂帝一个人负手站在后窗边,窗子开著,他面无表情地看著远处的宫中湖泊。
余怒未消。
不久前,他亲自前往了丽妃宫中,当面质问。
丽妃是个不禁嚇的,见事情败露,整个人当即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將事情和盘托出。
不过,在她的敘述中,是太子当初乘著酒醉,见到她强行要了她。
凸出一个自己是被迫的。
至於墨儿的事,在她口中,也是太子逼迫她做的,她不敢不从,主打一个“妾身也没办法”。
而这些话落在颂帝耳中,只匯成了“是真的”三个大字。
而后一股盛怒便於胸膛中喷涌出来。
至於丽妃所说几分真,几分假,他倒也没有偏听一面之词。
哪怕愤怒灼烧理智时,他仍在怀疑,丽妃才是始作俑者,毕竟大儿子是什么人,他很清楚,该不是色令智昏之人。
况且,这先后顺序也的確————
可接下来,丽妃吐露的一件事,却彻底將颂帝最后的期翼击碎了。
“————呜呜,自打陛下要了妾身,妾身想著殿下定然也不敢再来,却不料,前几日,就是劫法场当晚,太子酪酊大醉,竟又逛到了妾身宫中————於是————呜呜呜————”
劫法场当晚!第二次!
颂帝心中再无侥倖,若说第一次还勉强能解释,可这第二次,便是明知故犯。
甚至再深想一层,若丽妃过一段时间有了身孕————那。————
颂帝如同吃了苍蝇般难受!
但哪怕到了这时候,他仍维持著理智,没有爆发,而是回到了养心殿,將自己关起来,强迫冷静。
他很清楚,在眼下大颂国初立的节点,对太子的处置要慎之又慎!
一个搞不好,必会引发內部大乱。
给南周余孽,乃至北方的胤国可乘之机。
理性与感情在这位新君脑子里左右互搏,令他烦躁异常。
颂帝於窗前吹著冷风,许久仍旧无法做出决断。
就在这时候,门外又传来尤达的声音:“陛下————陈————陈久安学士来了。”
他本不想再这个时候稟告,但召陈久安面圣的命令,是颂帝之前下达的。
颂帝这时候烦闷异常,本想说不见任何人。
可听到陈久安的名字,他犹豫了下,道:“召他进来。”
尤达在门外有些意外,但细细想了想,又觉得不意外了。
陈学士此人————最近一两个月可谓是风头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