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微頷首,微微一笑,吐出一个名字:“原奉寧军中主簿,严宽。”
滕王府。
李明夷丟下冯遂,先去找了滕王,將底下庄户债务免除的事说了下。
小王爷正在屋內享受丫鬟的按摩服务,听他说了几句,便慵懒地摆摆手:“些许小事,先生自行决断就是,咱们王府上下的事,先生办,本王放心。
身为“內鬼”的李明夷都险些感动,生出些许的羞愧。
滕王又拍拍身旁的空位:“李先生也按按脚不?本王新招的手法极好的丫鬟————”
“大可不必。”李明夷摆手告辞,心说大颂江山给你算是废了。
返回总务处时,这边已恢復了秩序,门客们各自回归工位,只是难免心不在焉。
对於冯遂的火箭式提拔,自然有些不乐意,但李明夷也不在意。
他从没想过將这些王府门客真收归为自己人,所以也懒得照顾他们的小心思。
“首席,冯遂想见您。”
李明夷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孙仲林便小跑进来匯报。
“让他进来吧。”
很快,换了一套稍微乾净些的衣衫,凌乱的头髮也象徵性整理过的冯遂走了进来。
这一回,他態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朝李明夷拱手,眼中再无轻视:“见过首席。”
李明夷打趣道:“冯先生如何前据而后恭?”
冯遂理直气壮地道:“寻常庸人以身份衣冠看人,我以本领看人,既然首席在记帐本领上强於我,自当礼遇。”
顿了顿,他又死鸭子嘴硬地道:“不过,一人计短,十人计长,我冯遂也有许多首席比不上的地方,日后首席自然知道。”
真是个情商低的可怕的人物啊————李明夷感嘆,滕王当初能容忍他十年,估计主要得益於俩人根本不碰面。
或者说的更残酷些:
家大业大的,滕王把这人忘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李明夷微笑道,“冯先生还有別的事?”
冯遂有点不好意思地,从衣兜里掏出那一大摞发票:“这个报销的事————放心,不该报的我都摘出去了。
李明夷无奈道:“去帐房报吧,说起来,我方才也看过,有一些报销条目虽合理,但外出餐饮补贴里,吃两个包子都要报,是不是有点太————”
冯遂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在乡下几个月,把身上的钱都拿去给百姓治病了。”
然后不等李明夷回应,他拱手转身离开了。
人刚走。
孙仲林又走了进来:“首席————”
“又怎么了?”
李明夷发现,许是冯遂的晋升让小孙產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这傢伙找自己匯报的频次明显增加。
孙仲林凑过来,鬼祟地小声道:“是您之前安排的事————”
下午,李明夷乘车离开王府,穿街过巷,最终抵达一处僻静的宅院外。
推门进院,熊飞正与两名护卫在院子里一张石桌旁打牌解闷。
见他进来,赶忙起身:“见过首席!”
李明夷頷首,看向熊飞:“人情况如何?”
熊飞嘿嘿一笑:“放心,全须全尾的,除了受了点风餐露宿的苦,就没別的了。中途离京远了,找了个死囚替换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好。我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