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压根也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
佟继璋欺身近前,做出拥抱她的样子,却是借着衣袖遮挡,用一方帕子紧紧捂住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药味直冲脑门,胃里一阵翻涌。
殷雪素挣扎了几下,试着去抓头上的簪子。
奈何药性上得太快,只来得及摸到鬓边那支蝴蝶簪,眼前便就一黑。
那只手垂下去前,指尖惯性一扯,簪子似乎从发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佟继璋抬手扶住她软下去的身子。
贴近她耳边,如蛇吐信:“别怕,我不会叫你轻易死的。我受过的罪,总要慢慢同你算。”
阴恻恻的声音钻进脑子里,殷雪素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时正值人声鼎沸,放焰火的声音轰隆隆没个休止。
这边一点动静,想来不会引起人注意。
就是她晕倒后叫人带走,恐怕在外人看来,大抵也是身子不适,由家里人搀扶着离开了……
“吱嘎——”
思绪被这刺耳声响唤回,殷雪素抬眼看去。
门被推开了。
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在门口站了片刻,望着她。
“醒了?”这话近似自语,“临时弄的药就是不济。醒了也好。”
房门在他身后闭合,他迈动脚步朝她走来。
薄底靴踏在木地板上,咯吱,咯吱,不紧不慢,就如踩着她的心跳一般。
就这样从一团阴暗里一步步走近。
窗口灌进来的月光,斜斜洒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灰蓝色直裰,像从谁身上临时扒来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腕上一圈狰狞旧伤。
身量不减,却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他在两步开外停了下来,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殷雪素看清他形容的一瞬间,不知为何,先想到了前世的佟继璋。
抛开其他,他曾也是色若春花的贵公子。
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端的是琼林玉树。站在人群里不必说话,光是那张脸便能叫人移不开眼。
宝马金鞍,锦衣香车,尊贵何极。
以至于和眼前所见重叠在一起,显出极致的反差。殷雪素几乎认不出。
脸还是那张脸,却已瘦削得脱了形。
颧骨突起,唇色灰败,眼白布满血丝,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眶里幽幽亮着。
细看之下,半边脸颊还有一道鞭痕,就如趴附在上头的蜈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