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还在翻搅,在试图爬出来。
他看着眉眼含笑,惬意悠然的她,竟想上前摸一摸她的脸。
想听她叫他的名字。
想将她按进怀里,问她知不知道,自己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想把她重新关起来,关到天荒地老,叫她眼里再看不见旁人……
这念头甫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她害他至此,他却还想要她……
双泰在旁不停劝说:“四爷,趁着天黑,先回府。现在走最稳妥,有什么仇怨,过后再计较不迟。”
佟继璋的眼神一点点阴沉下去:“仇人相见,哪能等明日?”
双泰忧心如焚:“千万别冲动啊四爷!灯市人多眼杂,万一被楚王的人瞧见——”
佟继璋充耳不闻,就像是着了魔,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双泰他懂什么?他根本什么也不清楚。
他以为自己只是在鹿苑被关了将近两年。
哪里知道,他在里头,分明度过了一生。
一日一日,一日一日……日日都似凌迟一般。
肉体的痛,何及心里。
那样漫长,那样煎熬,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永远不会醒来。
可他终归还是醒来了,也走出了鹿苑。
他熬了一生那么久,才终于见到她。
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他不愿等,不想等。
他一刻也等不得了。
接下来,佟继璋跟随着她的脚步,一直到金波池畔……
佟继璋冷笑:“我没死,你很遗憾吧?”
“不。”
殷雪素看着他,慢慢摇了摇头。
“或许你不信,我其实希望你活得久一些。”
笑意微僵,佟继璋沉默地凝视她。
那点笑意转移到了殷雪素嘴角:“这样你才能饱受折磨,不是么?若是痛快死了,未免太便宜了你。”
周遭陡然一冷。
佟继璋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骇人。
下一瞬,他猛地上前,五指卡住她的脖颈,将她重重抵在柱子上。
不知是尘网还是上头的旧漆,被震得簌簌往下掉落。
“殷、雪、素!”
他恨到了极点,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你真是,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