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又自探鼻息。
脸上空白了一瞬,忽然喘出一口气,露出狂喜的神色。
他没死!
他竟然没死!
欢喜不过片刻,小船上的一幕幕便潮水似的涌回脑海。
他落水时药力已上来,手脚发软,衣袍被海水一裹,直如秤砣似的往下沉。
只记得口鼻里灌满了咸水,两耳也被闷堵住了。
眼前最后一抹光,是殷雪素立在舟上,裙摆被风微微扬起,脸上无悲无喜。
再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个柔声细语叫了他几年二爷,为他红袖添香、与他日日作伴,被他画进画里、捧在心尖上的女人。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里头没有半分不舍,更没有丝毫旧情。
等欣赏够了他的恐惧,亲手将他送上死路……
赵世衍紧握双拳,直咬得牙根发酸。
他到现在都难以相信,他赵世衍会栽在自己的女人手里。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假的么。
灯下谈情是假,枕边软语是假,笑靥欢声……都是假的?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女人。
赵世衍一时恨得心肝都颤了起来。
不过……
还以为她给自己下的是毒药,莫非只是迷药?
这么看来,她还是念着些旧情的,没打算对他下死手。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他自己又狠狠否了。
不对。
她明知道他不识水性。
纵没给他下毒,水淹也能把他淹死。
赵世衍脸色阴晴不定。
爱是爱不起来了,可那些过往也不是说抛舍就能抛舍的。
再怎么说也是他真心宠爱过的女人。
正因如此,如今被她这样背刺,就像是被自己养熟的猫狠狠挠了一把。不止疼,还丢脸。
赵世衍越想越恨,心火越烧越旺,五脏直似火烤的一般。
鼻腔忽地涌起一股热流。
抬手一抹,指腹上竟有血。
许是呛水伤了肺,或撞了哪处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