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赵世杰自然没意见,本身这水渠去年修好之后,就没有用过,现在正好把验收这一环节补了。
两个人顺着水渠往上走,不少人都跟上来。赵世杰一边走一边说:“说实话,干了这么些年扶持项目的监管,就你们村里这些人,让我感觉这不一样。
求知欲很强,接受新事物很快,最像新时代的农民。”
李龙笑着说:“我跟你说实际的,都是奔着发财来的。去年棉花价格那么高,种的没种的都看到了好处。所以今年一下多了一千多亩的棉花面积。
去年前年,乡里搞滴灌试验田,一亩地比寻常的棉花多收一两百公斤,这产量啊,在全乡都传开了。
按去年的价格,一亩地就能多收好几百块钱,就冲这个,谁不想搞呢?”
李龙觉得他看到了事情的真相,但是赵世杰却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这几年监督这些扶持项目,特别是滴灌种田项目,南北疆都有。
他们所在的村子或者兵团连队,也有人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但大多都是纯纯的看热闹,要说让他们学,他们觉得这种新技术没有经过验证,或者说他们没有用过,就不敢用。
不像你们村子,我能明显感觉到,如果自治区还有项目让这些人去改造的话,咱们身后面这些跟过来的人,至少有一半愿意改造。
这就是区别。敢于尝试用新技术种地的人,哪怕头一两次吃了亏,这种劲头就和别人不一样。后面可能还会尝试,而且终究会成功。”
李龙沉默了。
他想起来上一世村子里的人。
当时全乡,甚至全县范围内,本村都是头一个大面积整村推进改造滴灌种田的。
也是争取的国家项目,一千多万的项目资金落地,全村的土地通过重新丈量、分地、整合平整,然后建泵房,滤池,修渠,拉电。
一冬天一开春全部搞完。
然后就开始种滴灌棉花。
不过村里没有经历赵世杰所说的吃两次亏的这种过程,头一年滴灌种田,亩产就超过了三百多公斤,好些地还达到了四百多公斤。
一下子就把周边都给震惊了。
然后,其他村里人都知道滴灌种田的好处,但全县推进的过程还需要几年,于是本村的年轻人就开始。压抑不住野心,产量高挣了钱,手里有活钱了,就开始到其他地方承包土地,一包就是五年十年。
等后期国家进行普遍改造的时候,村里的年轻人手里握着的土地,少则几百亩,多则上千亩,最多的承包的土地遍及南北疆,达到了上万亩。
赶上一六年棉花涨价,年轻人们都赚了。
当然赚完钱之后怎么折腾,那是另外的话,有些赌输的倾家荡产,有些进行其他投资,虽然不说血本无归吧,总归还是回到了之前。
出去闯荡的,最后又回到了村里,基本上再次从头开始。
好在经验还是有的,而且经过这么多年起起伏伏,知道棉花价格总会涨起来,赌对一年就可以翻身,所以这些人还在这个行当里打拼。
李龙觉得之前自己看错了,总以为大家是看到了合作社棉花赚钱,所以紧紧的跟上来。
他忽视了很重要的一点,从改开重新分地之后,自己从供销社那里拿到的任务,主要提供给本村的青壮。
大家赚了钱,心气就高了。再加上后来种了打瓜子,家底厚实了,有了冒险的资本。
不像其他许多村子里的人,手里的钱少,根本不敢折腾。稍微一折腾就伤筋动骨,那就只能谨小慎微。
但本村的人不一样,冒一次险,哪怕改造失败,家底子还在,不至于伤筋动骨。
所以才敢于跟上。
两个人边说边聊,来到了支渠和干渠连接的闸门口处。
李龙看着干渠的那个闸门提起来了,就赶紧放下去,保证水待会儿过来之后转弯通向支渠。
两个人没再往前走,就在这里等着水下来。
跟着的那些人有些看水没来,心急的就顺着干渠直接往小海子方向去。
还有一些就聚在这一团,低声议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