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月远足要一早出发。
我早饭才刚吃到一半,她已经吃完自己的那份,背起小书包走向玄关——当然没忘记拉着我一起。
临出门前,她拽着我的衣角,仰起脸讨要告别吻。
我俯下身,装作要亲她的脸颊,却在她即将踮起脚尖、偷袭我嘴唇时迅速直起身子,然后笑着揉了揉因为计划落空而嘟嘴不高兴的小月的脑袋:
“哈哈,同一招可不管用哦。”
说完没等她反应过来,我又双手轻轻捧着她的脸,在她嘴唇上点了一下。
小月愣了愣,随即高兴地扑进我怀里,用力蹭了几下,这才心满意足地踏出家门。
直到彻底走出宅院大门,她一直三步两回头地冲我招手,像是期待着我会突然改口,让她不用去远足。
早饭过后没多久,大广间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是国见老师到了。
我对这个名字还有些陌生,跟着母亲过去以后才弄明白——国见宗子是常年负责各世家礼法与仪态训导的老师。
母亲只记得从她还是姑娘家的时候起,国见老师便出入各家府邸。
如今鬓发已经花白,腰背却依旧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扫过人时,带着一种见惯世面的精准与不怒自威。
“小少爷。”
她朝我微微欠身,随即向母亲点了点头。
“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今天我们先试试衣服,然后有时间的话看看你的礼仪。”
说完,她也不多寒暄,“烦请把去年新年家宴时穿的和服与西装都取来吧。”
母亲闻言吩咐俩侍女去取衣服,国见老师也径直吩咐身后跟随的两名侍女去搭把手。
不多时,两套衣服便被送进大广间。
一套是藏青色的纹付和服,另一套则是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此刻都整整齐齐地悬挂在衣架上。
沙罗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与国见老师打了招呼,站在母亲身侧,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既然要赴宴,该过的规矩便一样也不能少。”国见老师语气平静,却没有多少商量的余地。
“先从和服开始试一下。”
母亲闻言,拿起素色中衣,带我来到屏风后头。
我脱下身上的家常浴衣,只余一条贴身短裤。母亲正准备将素色中衣披到我身上,目光触及我赤裸的胸膛时,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半个多月以来,原本略显单薄的肩背已经舒展开来,胸膛与腰腹也逐渐显出了清晰的轮廓。
虽然算不上多么强壮,但与刚出院时相比,变化已经十分明显。
“怎么了?”我看向沉默的母亲。
“没什么,只是觉得……”
母亲的视线在我的肩膀与胸口之间停留片刻,像是欣慰,又隐约带着几分羞涩。
“你的身体确实结实了许多。”
她替我披上中衣,双手从肩头缓缓抚下,将轻薄的布料整理平整。掌心经过胸口时,动作不知为何慢了几分。
我伸手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当然得好好锻炼了。”
我认真地看着她,下意识握得更牢了一些。“这样以后母亲才可以依靠我啊。”
母亲怔了怔。随后,她像是被这句话从恍惚中拉回了神,唇角扬起一个略显无奈、却又藏不住暖意的笑。
“你能平平安安的,就已经足够了。”
她轻轻抽回手,替我暂且系好腰带,重新恢复了平日温和从容的模样。
“好了,别让国见老师久等。”
布料轻薄地贴着身体,几乎能够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
我跟着母亲走出屏风,重新回到国见宗子面前。
她随即开始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