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铃几乎一夜没睡。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古堡的走廊偶尔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人再推开她的门。
契约带来的热意时强时弱,像潮水一样一阵阵涌上来,又缓慢退去,弄得她烦躁又无力。
天亮得迟。
当第一缕灰白的光终于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推门进来的是一名穿着黑色女仆装的女性,神情淡漠,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相同的动作。
她把托盘放在桌边,里面是简单的面包、水果和一杯深红色的液体。
“家主请您在用过早餐后,去三楼书房。”女仆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有人会带路。”
青木铃没有动那杯红色的液体。她只喝了一点水,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面包。身体的热意还在,但比昨夜稍微平缓了一些。
真正让她不安的,是即将面对的那个人。
黑崎曜。
家主。
她跟着前来带路的仆人穿过长长的走廊。
古堡比想象中更大,石壁上的壁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照得每一寸雕刻都清晰可见。
空气里始终弥漫着那股淡淡的冷香,像是某种古老的熏香,又像是他们本身的气息。
三楼书房的门半掩着。
仆人轻叩两下,侧身示意她进去,随后便无声退下。
青木铃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很大,落地窗几乎占满了一整面墙。
黑崎曜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晨光从他肩侧落下来,在黑色的衣料上勾出冷硬的轮廓。
“来了。”他没有回头,“坐。”
青木铃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皮质的椅面冰凉,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曜终于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很淡,像被水稀释过的血。他走到桌后坐下,把文件放到一边,视线落在她身上。
“昨晚睡得如何?”
“……不怎么样。”
“正常。”他语气平淡,“契约初绑的前三天都会比较难受。之后会逐渐稳定。”
青木铃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