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林哲没有像往常一样刷题。
他把书桌上的练习册摞到一边,腾出一片空桌面。
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没用完的横格本,翻开第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为什么考了96名她也没反应。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洇出一个小墨点。
他在下面画了两条竖线,把页面分成三栏。
第一栏写“她自己”,第二栏写“她身边的人”,第三栏写“我需要做什么”。
写完这三栏标题,他盯着空白的页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笔尖已经秃了,他在草稿纸上蹭了两下,蹭出一个钝钝的斜面。
第一栏下面,他写了第一行字:她不知道九十六名意味着什么。她没上过高中。
他停了一下,又补:在她看来,不是前十就等于没考好。她根本没看我的人,她只看那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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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成绩单上其实还有各科的分数。
他数学考了一百三十一——进高中以来的最高分。
但她没说“你数学进步了”,她说的是“下学期目标是前五十”。
跳过了中间所有的事,只抓住那个她不满意的结果。
他把这条也写下来,铅笔用力比刚才重,笔迹凹进了纸面。
然后他翻开第二栏。
抬腕,激活手表。系统投影无声地在墙壁上铺开,母亲的社会关系面板一行一行浮出来。他一个一个往本子上抄。
核心圈四个人。他自己、父亲林建国、工作室合伙人张敏、钢琴伴奏沈姨。
张敏——他写下一个加号。
在旁边标注:每天见面,合伙六年,说一句话比别人十句都管用。
她自己也有个读高三的儿子,平时和那些学员家长聊起孩子,话题绕来绕去总绕不开成绩、压力和青春期。
他在“有儿子”下面画了两道杠。共情。需要把它点起来。
沈姨——减号。她性格软,不会主动去改变别人的想法。而且期中前她已经听过母亲叹气,第一印象钉进去了。
林建国——问号。
他一年回来一两次,每次打电话问的是“你妈身体好不好”而不是“你考了多少名”。
他大概根本不了解这边的状况。
但他有一个特点——在外面喜欢扮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