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多的城市终于安静下来。
那种安静不是真的没声音——远处高架桥上偶尔碾过一辆夜班的混凝土搅拌车,轮胎摩擦柏油路的低鸣从半开的窗户缝里挤进来,和空调外机嗡嗡的震动搅在一起,成了夏天深夜独有的背景噪音。
程智冲房间的灯还亮着。
从门缝底下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照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像一条细长的发光虫子趴在那里。
明天是周六。
王爱娟在自己的卧室里翻了个身。
她躺在床的右侧——那张一米八的双人床她只睡右边半边,左边的枕头还是程国强出差没回来时空着的,被套凉丝丝的,伸手摸过去只有棉布的纹理。
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旧的棉质睡裙,浅蓝色的底色上面印着已经模糊的小碎花,领口洗变形了,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睡裙的下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条白花花的腿——不是那种年轻女孩纤细的腿,是生过孩子、做过家务、不怎么运动的丰腴肉腿,大腿内侧的肉并拢的时候会贴在一起,捂出一层薄薄的汗。
她没睡着。
眼睛闭着,但脑子里在转。
白天的事儿一件一件地过:上午去菜市场买了排骨,卖肉的老王又少找了她五块钱;下午把程智冲的校服熨了,袖口的扣子快掉了得缝一下;晚上给程国强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像是在跟客户喝酒,说了没两句就挂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不是在生气,就是挂了电话之后在厨房坐了一会儿,听着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觉得这个家空荡荡的。
空调定时关了,卧室里的温度正在缓慢上升。
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和床单之间捂出了一层黏腻的汗,睡裙的腋下部分已经湿透了,棉布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腋窝里那丛浓密的黑色腋毛的轮廓。
她没刮过那里——程国强从来不在意这些,她自己也觉得没必要,只是夏天穿短袖的时候会注意不抬胳膊。
王爱娟又翻了个身,这次侧向左边。
重力立刻拽着她胸前那两团丰硕的软肉往下坠,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清楚地感觉到乳房的重量拉扯着胸口的皮肤。
因为哺乳过又上了年纪,那对大奶子早就不是年轻时候挺翘的样子了,软塌塌地垂在胸前,乳头陷在乳晕里——深褐色的大片乳晕,直径超过五厘米,颜色深得接近黑色,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暗暗的光泽。
她没穿内衣睡觉,乳头隔着睡裙在床单上蹭了一下,那个凹陷的小东西受了刺激竟然慢慢挺了出来,在睡裙上顶出一个小小的凸点。
她皱了皱眉,伸手把睡裙的领口往外扯了扯,让胸口的布料别再蹭着乳头。
然后又翻了个身,这次趴着睡,小腹压在床上,能感觉到自己肚子上那层软软的肉被压扁了。
她已经不是年轻时候的身材了,腰上有肉,屁股更是——那对肥硕的巨臀在被子里拱起一个浑圆的弧度,大腿粗壮,臀部肉感十足,走路的时候大腿内侧互相摩擦,臀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
她知道自己胖了,试过几次减肥,但每次做到一半就没坚持下来。
程国强倒是从来没说过她胖,他甚至都不怎么看她了。
楼下的野猫叫了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
王爱娟睁开眼,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她叹了口气,又翻回仰躺的姿势,盯着天花板上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映出的那一道微弱的光斑。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随即又自己压下去了。她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胸口,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走廊里,程智冲房间的灯还亮着。
高中学习压力很大,前段时间他还和女友分手了,强盛的欲望无处发泄,翻来覆去半个小时,他还是走到妈妈卧室门口敲门,“妈,你睡了吗?”
门缝里,王爱娟的眼神在程智冲脸上停了几秒。
凌晨的走廊没开灯,只有她床头灯从门缝漏出来的那一道暖光,正好打在程智冲脸上——瘦削的下颌线,眼眶下面一圈淡淡的青色,嘴唇抿着,确实不像是发烧或者做噩梦。
就是一副被什么东西压着、翻来覆去压不碎的样子。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皱眉,是那种母亲看到孩子不对劲时下意识的微表情——眉心往中间挤了半寸,又松开了。
她没问“怎么了”,也没说“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只是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
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似的——虽然这个家里除了他们母子俩根本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