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药的时候,售货员顺口问了一句:
“陈先生,下午买的安眠药这么快就吃完了吗?”
“唔……等等,你说什么?”
“我说……陈先生你下午买的安眠药……”
陈长青猛地把头伸过去,看见了IBM售货系统中自己员工卡上的记录。
下午六点钟,三唑仑一瓶。
……
“老徐,我们不是去一楼兑筹码吗?”
苏荆和徐建峰站在电梯里,电梯正平稳上升,现在已经到了十七层。
“这一票总算是干完了……听说巴比伦人酒店顶楼风景很好,我想上去看看。毕竟……我们现在都快进入条子的视野了,以后可能再也回不了澳门了,就当做最后的留念吧。”
徐建峰从手边的纸袋里掏出一个蛋筒,递在苏荆手里,“那天你晕倒之前说要吃的巧克力蛋筒,结果没吃着,算我欠你的,现在还上。”
“真难为你还记得。”苏荆揭开蛋筒表面的纸皮。
两人坐电梯到四十楼,然后在楼道尽头找到了上天台的路。
门锁上了,徐建峰一拳打破上面的玻璃,然后把手伸进去拧开了门。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巴比伦人酒店的顶楼是个露天泳池,现在好像正在重新装修,瓷砖贴到了一半。
两人走到楼顶边缘,看着澳门繁华的夜景,霓虹灯的海洋一闪一闪,把天上的星光都压了下去。
这座纸醉金迷的城市在夜晚如此糜烂而美丽,两人都没说话,静静地站在那里。
许久之后,还是徐建峰先开了腔。
“明天下午,我联系的偷渡组织就能把我运出去了。你呢?”
“山人自有妙计。”
“回去之后,我要开个酒吧,娶老婆,生儿育女,再也不玩这种刺激活了。”
“我要去旅行,去一个能看见满天星星的地方。”
“呵呵……听起来不错。”
“……”
“你手上的蛋筒都快化了,还不吃?”
“你送给我的蛋筒,我舍不得吃。”
“哪来这么肉麻!快吃吧。”
“刚才是开玩笑,其实我是怕你下了药。”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都在笑,但是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何必呢。老徐。”苏荆随手一抛,把蛋筒丢了出去。四十层楼的高度,那支融化了的蛋筒在半空中就散开了,变成了一团糨糊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