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敲过,清云峰彻底沉入了死寂。
山风卷着夜露掠过竹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我端着刚熬好的安神汤,轻手轻脚地走向师傅的竹屋。
自从从黑风岭回来后,她夜夜都被邪功折磨得无法安睡,有时甚至会在深夜发出痛苦的呓语。
我放心不下,便每日熬了安神汤,等她睡下后悄悄放在她的窗台上。
可今晚,竹屋的门竟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火,还夹杂着细碎的、压抑的喘息声。
我的心猛地一沉,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内的景象,让我手里的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滚烫的液体溅在我的脚背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师傅正坐在床边,身上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寝衣。
寝衣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大大地敞开,露出雪白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下摆短得只遮到大腿根,修长白皙的双腿裸露在空气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汗津津的脖颈上。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朦胧,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瞳孔深处翻涌着妖异的绯红。
眉心那枚水滴银印亮得刺眼,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的呼吸急促而滚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而她的面前,站着外门的一个年轻弟子,名叫赵柯。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此刻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双手举在身前,不停地往后退:“清璇师叔……您、您别这样……”
师傅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反而往前挪了挪,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赵柯的手腕。她的指尖滚烫,力气大得惊人,赵柯根本挣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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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她喃喃地说道,声音沙哑又软糯,带着哭腔,“我好难受……帮帮我……”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慢慢凑近赵柯的脸。
温热的呼吸拂在赵柯的唇上,眼看就要吻上去。
“师傅!”我失声喊了出来,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师傅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我,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和迷茫,随即被铺天盖地的惊慌、羞愧和绝望所取代。
那抹绯红瞬间从她的脸颊蔓延到耳根,甚至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阿……阿尘?”她松开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的寝衣,可寝衣太松垮,根本遮不住什么。
她的嘴唇哆嗦着,看着我,眼里蓄满了泪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赵柯趁机挣脱了她的手,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竹屋,连头都不敢回。
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地上的汤药还在冒着热气,瓷碗的碎片散落一地。我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我看着她衣衫不整的样子,看着她眼里的羞愧和痛苦,心里像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淋漓。
那个曾经连被凡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的清璇仙子,那个曾经站在云端、不染一丝尘埃的师傅,现在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阿尘!不要走!”我听到她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喊我,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可我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怕自己会心软,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告诉她我不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