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断链。
第七峰,赵雪凝的洞府。
寒玉床上凝着一层薄霜。
赵雪凝盘膝而坐,冰属性真元在她周身三尺之内缓缓流转。
她在修炼冰心玉骨诀的第三重——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这套功法讲究绝情断欲,以绝对冷静的心境驾驭冰属真元的极致寒意。
但她已闭关一天一夜,第三重仍旧毫无寸进。
不是天赋不够。是心静不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右手手腕上——那儿原本系着一根银链。
银链的末端坠着一枚冰心玉坠,是她母亲还在世时留给她的护身之物。
她把玉坠给了朱斌。
然后玉坠碎了。
三个时辰前,她在修炼中忽然感到手腕一痛。
不是肉体上的痛,而是印记破碎的反噬——她留在玉坠中的那缕神识被某种外力强行碾碎,反噬之力顺着神魂联系回溯到她体内。
玉坠碎了。他遇到了筑基以上级别的致命威胁。
赵雪凝在那一瞬间几乎起身冲出洞府。
但她克制住了。
因为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在内门,他在外头——追踪玉坠,追到乱石岗,然后线索就断了。
她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她只知道玉坠碎了。
冰心玉骨诀第三重的真元在她经脉中紊乱了一瞬,冰冷的反噬刺得她胸口发闷。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反噬,重新闭上眼。
但静不下来。
洞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的。步频很稳,但步幅略短——是女修的步子。
“赵师姐。”林若溪的声音在洞外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赵雪凝睁开眼。她挥手解开了洞口的禁制。
林若溪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叠符纸和一卷羊皮地图。
她的修为还是练气五层中期,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外门那个怯生生只会记账的小姑娘,眉眼间多了一层符师的沉稳。
“赵师姐,你脸色不太好。”林若溪在寒玉床边站定,“修炼出问题了?”
“没有。”赵雪凝淡淡道,“什么事?”
林若溪将手中的符纸和地图放在石桌上摊开。
“我在外门排查可疑人员时,截到了一道传讯符。”林若溪指着其中一张符纸上残留的微弱灵光,“符源来自外门西侧的山林,方向指向黑风岭。我把符截下来了,但没破译——这是血炼密文,我解不开。”
赵雪凝接过符纸。
血炼密文——用血炼真元封口的低阶传讯符,强行破译会让符纸自燃。
而如果用血炼真元去解,需要知道对方的独门禁制手法。
“内容猜得到。”赵雪凝将符纸放回石桌,“无非是朱斌出宗的消息,或者残片的动向。”
“朱师兄出宗了?”
“嗯。带着柳晴。”赵雪凝的语气很平,“去截第三枚残片。”
林若溪的手指在符纸上停了停。
“那截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