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蓝光在黑暗中亮起时,希儿正坐在窗台上,双腿蜷缩,下巴搁在膝盖上。
窗外的圣芙蕾雅学园宿舍区一片寂静。
路灯在夜风中投下昏黄的光晕,偶尔有巡逻的校工经过,手电筒的光柱在楼宇间扫过,在墙壁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
宿舍楼的走廊里早就没了声响,隔壁房间的灯也灭了,整栋楼沉浸在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安静里。
希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胸腔里沉闷地敲着,像某种倒计时。
三个月了。
整整三个月,她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布洛妮娅。
梦里的布洛妮娅穿着那件白色的无袖衬衫,银绳松松垮垮系在腰间,躺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她。
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
希儿每次都拼命想抓住她——她会在梦里跑起来,伸出双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布洛妮娅的衣角——但手刚伸出去,布洛妮娅就像泡沫一样消散了。
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气里缓缓飘散,像夏夜里的萤火虫,怎么抓都抓不住。
然后她会醒来。
枕头湿了一大片,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汗水。
有时候她会坐在床边,盯着黑暗中的某个角落,想象布洛妮娅还躺在对面的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但对面那张床已经空了三个月,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再也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手机震动了一下。
那声轻微的嗡鸣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希儿的身体本能地一颤——这三个月来,每一次深夜的手机震动都会让她心脏狂跳。
是布洛妮娅吗?
还是又一条垃圾短信?
还是——
她低头看向屏幕。
是一条匿名短信。没有号码,没有来源,只有一行简短的文字和一张照片。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把她冰湖蓝色的眼睛染成一片冷冽的荧白。
她点开图片的瞬间,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房间。
灯光昏暗,能看见深色的地板和墙壁上暧昧的壁灯。
永久地址
一个女人跪在画面中央——不,不是女人,是布洛妮娅。
是她。
是希儿这三个月来每天都在梦里见到、每天都在现实中找不到的那个人。
布洛妮娅跪在一个男人的脚边,脖颈上戴着黑色的项圈,银色的链子从项圈上垂下来,另一端消失在画面边缘。
她身上穿着暴露的黑色蕾丝内衣——那根本不能叫内衣,布料少得可怜,几条细带子勉强遮住乳尖和阴部,大部分乳肉和腰肢都暴露在外面。
臀缝间垂着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尾巴根部消失在臀缝深处。
她的眼神空洞而平静,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种微笑让希儿的胃都翻搅起来——不是痛苦,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一种完全放弃了挣扎的、认命般的平静。
像是在说:我已经不想再逃了。
像是在说:这就是我的归宿。
像是在说:我在这里,等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