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又迈了半步:
“道友不常搭这趟船吧?这条航线我跑了不下十趟,船上的熟面孔我都记得,道友倒是头一回见。”
黑袍女子依旧没有回话,沉默地退了半步,然后转过身去,径直朝宝船内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极轻极稳,整个人像是一道流动的黑影,很快就消失在通往船舱底层的楼梯口。
江澈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楼梯口,慢慢地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这个女人是个极品。
这种判断不涉及修为高低,不涉及身份背景,纯粹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最本能的直觉。
至于她打算在青云宗搞什么名堂——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可以等抓到人之后再慢慢问。
他将神识又扫了几遍,确认宝船上没有更离谱的存在之后,抬脚朝黑袍女子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宝船内部的结构比甲板上还要错综复杂。
沿着楼梯下到底层之后,头顶的日光甲板遮住,而她所去的地方是龙骨内部,里面只剩下每隔几步嵌在舱壁上的灵光灯笼提供照明
这里温度也明显比甲板上低了好几度。
黑袍女子的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而过,拐入了龙骨正下方的一个偏僻隔间。
江澈收敛了全部气息,无声地走到隔间门外,这里还布置了许多重阵法,一般的结丹期想靠近必定触发阵法,但他好歹是青云宗的绝对天骄,同阶段内都是超级六边形战士,这些小东西自然拦不住他。
一丝微弱的红光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同时一股极其浓烈的铁锈味从缝隙中涌出。
他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被凿空了的小型货舱,舱壁的木板已经被人为拆卸了一部分,露出了里面粗壮的巨兽肋骨。
骨质地板上被人凿出了一个浅浅的凹槽,凹槽内部填满了某种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那液体正在极缓慢地流动着,表面不断翻涌出细小的气泡,每一次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缕带着微弱红光的气息。
那是一方被硬生生嵌在船体龙骨上的血池。
黑袍女子正站在血池蜡,背对着门口。
她那件黑色斗篷,挂在一旁的骨刺上。
斗篷之下是一具极纤细的身体,肩背单薄,每一根肋骨的轮廓都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胛骨之间,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血池边缘,激起一圈暗红色的涟漪。
她接下来这个动作让江澈瞳孔微缩。
她弯曲手臂,反手伸到背后,十指抵在脊柱两侧的肩胛骨下方,用力一抠,将自己后背的整张皮肤慢慢地撕了下来。
那张“皮”从她的脊柱位置从头一直延续到尾椎,缓缓地被剥离、掀起,露出了皮下的真实。
后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疤痕。
那些疤痕不是刀剑伤,也不是鞭痕,而是一种极规则极整齐的灼烧印迹,每一道都有小指粗细,互相平行,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窝。
在血池的映照下,那些疤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每一道都在发着暗红色的幽光,微微凸起,时不时还会轻轻跳动一下。
江澈站在门外,面色如常。
这种在体内植入怪道规则的魔修,和青云宗奇物堂那个云鹤老头走的完全是两条不同的路。
云鹤是拿灵器去测怪道,小心翼翼得像个在河边不敢湿鞋的学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