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颇教我难忘的梦:
当“睁开眼”,展现在我的面前的已是一片奇幻世界。
彼时我并不晓得这是梦,而只恍惚地把它视作与现世无二的地方。
我何故要作“恍惚”呢,自是描述那样的一种感觉罢了。
古人常有个凭虚御风的梦幻,兴许即是枕藉乎舟中一梦而梦见的场景。
这一点我是很确信的,因我一脚踏在土地的触感连同踏在一朵云上别无二致,可不就是传说之中驾云而行的仙者吗!?
那是一片沃野。
碧翠的绿草长得直到我的膝处,蓊蓊郁郁,风吹草低,像一面柔嫩的手轻抚在我的脸颊,却不见牛羊,耳边沙沙作响,满眼匍匐着的青青的海不断地涌动着。
天高云阔,尽是浅淡的蓝色简直与云之白无从分辨,它遮住了眩目的光而在地上投影出一块连一块的暗斑。
清风仍在卷起我的鬓发,擦去我的汗珠。
转瞬之间,我也不知经过多久的光阴,我忽然站在一处土丘了。
说是丘,其实若远远地看是一座小山那么高大。
我即立在它的边沿茫然地眺望。
弯曲的大河蜿蜒地横穿我的视界,割开一道湛清泛白的口子。
野茫茫,山丘连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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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面的草似乎要矮些。
我这样想,又想做一个极目的姿态,一扫河岸登时将我的目光凝在一颗隐隐的黑点。
那会是人吗,还是一头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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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抓见一颗救命的稻草,亦或是孩童终于拾到他中意的玩具。
我的眼眶骤然地炽热了,身体微微地前倾迫不及待,恨不能立即看清它的面貌。
那颗黑点继续舞动着,在碧色的草毯之上淋漓地展现它的磅礴的生命魅力。
我几乎可以确认他是我的伙伴了,我想尽快地告知他这样一则之于我的好消息。
“喂,你在这里做甚么?”
我说,并无张口的感觉。
大约是听闻了我的话,她惊讶似地转过头来看。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里是黑黢黢的瞳仁,之中倒影着草原的我的面庞。
“我也不知我在做甚么。——那你呢?”
她问。
“我也不知。”
“那我们一个样!”
“是啊,我们一样。”
我像是笑了,因为我看见她在笑。
她的一双眼眯成了两湾月牙,双颊泛着粉嫩的红,高高地耸起带出一抹灿烂的开怀的笑。
仿佛银铃乍晃,如沐春风,一吹而化来一片的绿草,每一叶俱是她的一声笑了。
一边笑,我突然地注意她的两侧肋下嗡动着两翼灰色的羽。
不禁大惊失色地问:
“你竟生有两张翅膀?”
听了我的话,她也好奇地向后拗头去瞥。一观而与我同是震惊地喜悦,用她的清脆娇柔的嗓音诧异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