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中国号码,她爸的助理老刘,跟了她爸少说也有二十年。这个人从来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她爸有事都是自己打,不会让助理越级联系她。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
老刘的声音比她记忆中哑了很多。
他说了很多,语序有些乱。
沈总和他太太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去机场的路上发生的,和太太在车上起了争执,血压上来,车失控撞上了护栏。
沈总在救护车上就走了。
太太也没救回来。
沈今棠站在窗前,看着伦敦灰色的雨幕。她握着手机的手指轻微有些发抖。
“沈小姐?”老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我在。”她的声音很正常,正常到不太正常。“事故发生在哪?”
“G42沪蓉高速,无锡段。”
“警察怎么说?”
“还在等事故认定。初步判断是沈总突发疾病导致车辆失控……”
“他高血压多久了?”
老刘顿了一下。“……有好几年了。一直吃药,但最近这一年应酬太多,控制得不太好。”
“裴总在车上和他吵什么?”
更长的停顿。“这……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需要进一步了解。”
“知道了。事故处理进展发我邮箱,航班信息我确认后通知你。”
“沈小姐——”老刘欲言又止。
“你说。”
“节哀。”
她吸了一口气,挂掉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周聿白已经站了起来。他听到了所有内容。静静观察着沈今棠的神色:“要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找你妈妈,跨境遗产的事我需要她的意见。帮我叫我助理,取消明天起所有行程。帮我订最早一班回上海的机票。”
她打开电脑开始写邮件,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暂停手里所有的项目,通知合伙人她需要紧急回国,把下周的投决会委托给另一个ED。
周聿白站在她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
她发出最后一封邮件之前停了一拍,把他放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字。
这就是她表达“谢谢”的方式。
“我陪你回去。”
“你不是在跟一个案子——”
“我让同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