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
刘光福也从隔壁屋溜出来,扒著门框。
刘海中盯著刘光天看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一件突然变异的家具。
“卫校?”他皱著眉,“那是啥?”
“卫生学校,”刘光天说,“学三年,毕业当大夫。中专学歷,国家包分配,进厂矿医务室或者公社卫生院,吃商品粮。”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用您花钱,有助学金,够吃饭。我假期还能去卫生院帮忙,挣点补助。”
刘海中没说话。
他其实不太懂卫校是什么,但中专学歷、国家包分配、吃商品粮这几个词他听懂了。
刘光齐读的是大专,毕业后也是国家分配,吃商品粮。如果老二也能……
“你……你从哪儿听说这个的?”
“学校老师说的,”刘光天面不改色,“高小毕业,成绩好的可以保送卫校,不用考初中。我想试试。”
这是谎话,但他必须说。
原身的成绩一般,“保送”是不可能的,但他需要给刘海中一个台阶,一个脸上有光的理由。
果然,刘海中的表情鬆动了些。
“保送”两个字,让他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那……那得多少钱?”
“学费加杂费,三年一共六十多块。助学金每月八块,够吃饭。学费可以申请减免,或者……”刘光天顿了顿,“或者您先借我,我打欠条,毕业了按月还。”
“欠条?”刘海中的脸又板起来了,“你跟老子借钱,还打欠条?”
“不是借,是预支。”刘光天的声音依然平静,
“您养我十三年,这钱该您出。但我记著,毕业了还您。每月五块,三年还清。这样您不吃亏,我也记著这份情。”
刘海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话。不是顶嘴,不是求饶,是一种……交易。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出多少钱,我还多少,几年还清,利息怎么算。
这不像儿子跟爹说话,像两个工友在食堂里商量搭伙做饭。
“你……你哪儿学的这些?”
“书上看来的。”
“爸,您想想,大哥大专毕业,分配工作,是刘家的门面。我卫校毕业,也是中专,也是国家干部,也是吃商品粮的。到时候您两个儿子都是公家人,院里谁不羡慕?”
这话像一颗糖,精准地塞进了刘海中的嘴里。
他这辈子最大的执念就是面子。
是七级钳工的身份,是车间副主任的位子,是四合院里二大爷的威严。
两个儿子都是“公家人”,这个画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腰杆硬了几分。
“……你真能考上?”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