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手一顿:“钱?多少钱?”
二大妈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说是市里给了二百块奖金。你想想,二百块!老易一个月九十九,这都赶上他两个多月的工资了。”
刘海中端著茶缸子的手停住了。
二百块。他一个月工资加补贴也就六十出头,二百块是他三个多月的收入。那小子,才十三岁,一次就拿二百块。
“爸,”刘光福凑过来,“二百块是多少啊?能买多少糖?”
“別瞎打听。”刘海中把茶缸子往桌上一墩,但他自己也坐不住了。他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又坐回炕沿上。
“当家的,你说天儿这钱……”二大妈欲言又止。
“他的钱,他自己管。”刘海中闷声说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小子心里有数。”
二大妈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回灶台边继续燉豆腐。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坐在门槛上择菜,三大妈从院门口走进来,脚步匆匆,脸上带著那种“我有大新闻”的表情。
“他贾婶,听说了吗?”三大妈凑过来,压低声音,“刘家老二,就是刘光天,不光得了奖,还奖了二百块钱呢!”
贾张氏把菜叶子往盆里一摔,水花溅了一地。
“二百块!”她尖著嗓子,“一个半大小子,拿二百块!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声点,小声点。”三大妈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
“小声什么!”贾张氏把门帘一掀,声音又拔高了八度,確保整个中院都能听见,“我家东旭,轧钢厂三级钳工,月月三十二块五,年底还有奖金,那是实打实的本事!他刘老二,造出来的药,谁知道吃了会不会死人?”
秦淮茹在屋里听见了,摇了摇头,没出去。她正在给棒梗补裤子,针在头皮上蹭了蹭,继续穿线。
贾张氏还在外面絮叨:“我看吶,这奖指不定怎么来的呢。十三岁的孩子会造药?谁信啊!”
秦淮茹低下头,针脚比刚才更密了一些。
她心里盘算著,得找个机会,跟刘光天套套近乎。
这孩子,將来肯定有大出息。现在打好关係,將来贾家有个什么事,也好开口。
前院,阎家。
阎埠贵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报纸,是今天的《健康报》,头版上登著刘光天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瘦瘦的,站在主席台中央,手里捧著奖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阎埠贵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
“解成,”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看见了吗?”
阎解成缩在炕角,手里攥著一本《语文课本》,书页卷了边,半天没翻一页。
听见父亲叫他,肩膀微微一缩:“看见了。刘光天,技术革新能手。”
阎埠贵放下报纸,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著镜片。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知了在窗外吱吱地叫。
“当初刘光天考卫校,我让你也考,你去了吧?”
“考了……没考上……”
阎埠贵把眼镜重新戴上,转过头看著儿子:“你那时候跟我说,是没发挥好?”
阎解成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叫:“嗯……一进考场就紧张,会的题也写错了……出来就后悔了……”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盯著他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