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一掀,贾张氏走了进来。她没在门口犹豫,直接往凳子上一坐,那架势不像是来求人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
“中海,东旭走了,我这心里空落落的。以后这日子,不知道怎么过。”
易中海没接话。他看著贾张氏,那张胖脸上没有多少悲伤,更多的是一种他熟悉的算计,跟他在车间里见了几十年的那种算计一模一样。
以前有贾东旭在,她躲在后面撒泼耍赖,前面有人挡著。现在贾东旭没了,她亲自上阵,反而更直接。
“厂里给了工位。日子能过。”
“淮茹的工位要孩子落地才能顶,这几个月家里没进项。”贾张氏往前凑了凑,“中海,你借我点。”
“借多少?”
“五十。不,三十也行。”
易中海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他看著贾张氏,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想像中难缠。
“老嫂子,不是我不借。东旭刚走,我就借钱给贾家,院里人怎么看?”
“怎么看?”贾张氏嗤了一声,“你是一大爷,照顾困难户,天经地义。”
“照顾是照顾,借钱是借钱。”
贾张氏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捏住了什么把柄。
“中海,东旭走了,淮茹以后就是你的徒弟。她会东旭的班,在厂里,你教她手艺。在院里,你照应她。等她出了月子,像东旭以前那样孝敬你。”
易中海的眉头皱紧了:“老嫂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淮茹会给你养老。比东旭还孝顺。”贾张氏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要先表个態,让院里人看看,你易中海是讲情分的。”
她顿了顿,“明天开全院大会,你號召大家给贾家捐款。你带头捐二十块。院里人跟著捐,凑个三五十块,我家这难关就过了。”
易中海沉默了。他看著贾张氏,忽然明白她在打什么算盘。
捐款是假,逼他站队是真。他捐了二十块,就是贾家的靠山。
以后贾家有难处,他不好不管。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贾张氏说得有道理,秦淮茹年轻,漂亮,能干活。培养她,可能比培养贾东旭更有价值。
“老嫂子,捐款可以。但有个条件,淮茹进了厂,得听我的。手艺学不学得好,看她自己。但做人,要懂规矩。”
“懂规矩,懂规矩。”贾张氏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挤到一块,“淮茹最懂规矩了。”
贾张氏走后,易中海在想怎么捐款,
捐款的事,得找个人帮他,
阎埠贵。三大爷最抠门,但是会说话,让他敲边鼓,事半功倍。”
易中海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打转。
阎埠贵是在前院浇菜的时候被易中海找上的。
他在窗根底下开了一小块地,种了几棵韭菜两架豆角,还有一盆用搪瓷盆移栽的白菜根。
易中海走过来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拔草,手指在泥土里抠得仔细,连一根杂草的根须都不放过。
“老阎,有事跟你商量。”
易中海把来意说了一遍。阎埠贵听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用袖子擦了擦眼镜片上的水珠,重新戴上,目光从镜片后面透出来,带著一种审视。
“捐款?给贾家?”
“是。东旭走了,贾家困难。咱们是邻居,能帮就帮。”
“老易,你说实话。”阎埠贵重新蹲下去,拔了一棵草,扔进旁边的破脸盆里,“贾家真困难到要捐款?”
易中海的脸色没变:“老阎,淮茹的工位要孩子落地才能顶,这几个月家里没进项。三个孩子,一个老人,淮茹挺著个大肚子,下个月就要生了。你说困不困难?”
阎埠贵没说话。他把最后一棵草拔乾净,站起来走到水龙头边上洗手。
“你是想让我在会上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