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大河公社的民兵实在扛不住,眼前一黑,扑通一声中暑倒地。
王建业一惊,正准备衝过去,一道人影已经比他更快。
寧青山几步窜上前,一把將那个晕倒的汉子扛起,三步並作两步弄到树荫下。
松衣领、垫高脑袋、心肺復甦、掐人中、浇水降温……整套急救动作熟练至极。
王建业停在几步外,看著寧青山沉著冷静救人的模样,没上前,眼里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这小子咱比他还专业呢!
当天晚上的政治学习课,王建业故意拿了一道连级以上指挥员才会研究的“步兵穿插分割包围”的战术难题来考寧青山。
本以为能让这泥腿子当眾出丑,谁知寧青山连草稿都不打,直接走到黑板前画了个简易地形图,不仅答得滴水不漏,甚至还结合本地游击战的经验,提出了利用河套地势反斜面打埋伏的独道见解。
听得王建业都入了迷,连下课的铃声响了都没察觉。
这小子真是个普通民兵吗?
当晚十一点,王建业去查寢。
走到清溪生產队所住的那个教室窗外,听到里面宋大志在小声埋怨:“连长,白天拉练你把自己的水壶给了別人,自个儿嘴唇都干起皮了,图啥啊?”
月光顺著窗户照进去,寧青山正捏著针线,帮李二牛缝补白天磨破的训练服。
他咬断线头,低声训斥:“少放屁,既然都是一起训练的,那就都是弟兄,都是战友,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战友渴晕在半道上吗!”
“赶紧滚去睡觉,明天还有训练呢!”
窗外,王建业默默地站了许久。
他缓缓转过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心里第一次產生了强烈的动摇。
这个人,有勇有谋,还特娘的讲义气……这跟爹信里说的那个十恶不赦、一肚子坏水的泥腿子,根本就对不上號啊!
……
秋老虎,不仅热,天气还乾燥。
公社的大喇叭,每天早晚都在提醒,小心用火,小心火灾。
集训的第六天下午。
操场上,几十號民兵正光著膀子,热火朝天地进行木柄手榴弹投掷训练。
寧青山走到投掷线前,腰部猛地一发力,抡圆了胳膊將一颗训练用的假手榴弹出五十多米远。
这还是寧青山收著力投的,不想太过惊骇世俗。
还没等大伙儿叫好,宋大志突然指著远处的山头,直接破音喊道:“连……连长!王干事!你们快看那边!”
寧青山和王建业同时转头望去。
两人脸色瞬间一变。
只见西南方向的山林里,不知何时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烟柱。
寧青山瞳孔骤然一缩。
“不好!起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