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洪武面不改色,大步迈进大门。
鸿胜馆的正堂极为宽敞,能容下上百人。
青砖铺地,樑柱粗壮,四壁掛著歷代馆主的画像。
大堂两侧摆著几排红木兵器架,刀枪剑棍一应俱全,还有十来具石锁石担,大小不一,小的约莫三五十斤,大的少说也有两百斤往上。
正座主位后方供著关公铜像,红面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铜像前的香炉里还燃著三炷香,青烟裊裊。
正堂中央是一块三丈见方的演武场,地上铺著厚实的木板,踩上去微微发弹。
演武场四周围著几排长条凳,已经坐了七八成的人。
各按武馆分坐。
蔡李佛一脉坐在东侧,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双臂过膝,虎口生茧,一看便是练“穿拋”捶的。
佛山蔡李佛以鸿胜馆为正宗,但另有谭家蔡李佛、李家蔡李佛等分支。
谭家蔡李佛的弟子脸色黝黑,太阳穴高高鼓起,腰板挺直如铁板,坐姿与旁人不同,双膝外撑,重心沉在襠下,这是蔡李佛“扯三星”的桩架。
李家蔡李佛的弟子则手背青筋虬结,指节粗大,一看便是练过“铁砂掌”的。
白眉拳馆的人坐在西侧,三男两女,清一色白色短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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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女弟子约莫三十岁,腰间扎著白绸带,手指修长,掌缘一层淡黄色的老茧。
白眉拳以凤眼拳和包肘闻名,指力尤其了得,看这女子的双手,显然在“凤眼拳”上下过苦功。
侠家拳的弟子坐在东北角,穿著黑布短褂,袖口扎紧。他们坐立时腰胯始终保持著微旋的姿態,脚下五指抓地,这是侠家拳“穿心脚”的预备式。
相传侠家拳的穿心脚,脚尖发力,直取敌人心臟,一脚下去能踢断碗口粗的木桩。
咏春拳馆的人坐在叶问那一侧,除了阮奇山、姚才、吴仲素,还有七八个年轻弟子。
他们的桩架周正,膝盖內扣,脚尖內收,標准的咏春“二字箝羊马”坐姿,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掌背向上,手指微屈。
洪拳各支更是人多势眾。铁线拳的弟子赤著上身,胸口掛著一排铜环,手臂上也套著几个。
洪拳脱胎於南少林,以硬桥硬马著称,特別是铁线拳一脉,练功时穿铜环增加负重,练到深处,一套铁线拳打下来,拳风能將地面的尘土扫开数尺。
一眼扫过去,陈洪武便將堂內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
功夫练到他这个地步,已通拳理,从行止坐臥的细节处便能看出对方的拳路。
“今天来的人真不少。”叶问感慨道。
陈洪武和叶问几人在咏春区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刚坐下,便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有人在看他,眼神里带著忌惮,带著好奇,也带著几分跃跃欲试。
“前几日你在和义堂的事传遍了。”叶问低声说,“听说鬼手彭的师兄,铁指陈铁志放出了话,说你下手太狠,不是武林的规矩。”
“铁指陈?”陈洪武皱了皱眉。
“洪拳铁线一脉的高手,擅铁线拳和鹰爪功。”姚才在旁边接话,“他在佛山武术界很有威望,以往大家对鬼手彭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