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皇位是这天底下最有诱惑力的东西。
可他忘了,有些人,有些情,是皇权无法衡量,也无法收买的。
比如,那流淌在血脉里的,手足之情。
朱元璋的目光,缓缓地从地上的太子冠,移到了並肩而立的两个儿子身上。
一个赤著上身,满身伤疤,沉默如山。
一个衣冠不整,泪流满面,倔强如铁。
他们就那样站著,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山峰,共同抵御著来自他这个父亲,来自他这个皇帝的滔天风暴。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前所未有的孤独。
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瞰著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俯瞰著山呼海啸的万千子民。
可没有一个人,是真正懂他的。
就连他最亲的妻子,最爱的儿子,此刻,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他贏了天下,却输了家。
“好……好啊……”
朱元璋忽然笑了,笑声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咱养的好儿子!一个个的,都长本事了!都学会了逼宫了!”
他缓缓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高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这个大明朝的开国帝王。
他们不知道,这位以铁血和猜忌著称的皇帝,在面对两个儿子的联手“逼宫”时,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举动。
是会雷霆震怒,將两个儿子一同拿下?
还是……
会妥协?
朱元璋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
他的眼中,只有他的两个儿子。
他走到了朱標和朱沐英的面前,停了下来。
“你,”
他指著朱標,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当真,为了他,连太子都不想当了?”
朱標抬起头,迎著父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回父皇,儿臣说过,儿臣不愿踩著亲弟弟的尸骨,去坐那个皇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若五弟有罪,儿臣愿与他同罪!若五弟无辜,请父皇,还他一个公道!”
“公道?”
朱元璋冷笑一声,“那五百具鎧甲,不是公道?那管家的供词,不是公道?”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沐英。
“你!你这个逆子!你到底给咱的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为了你,连江山社稷都不顾了!”
朱沐英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