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一两个穿著素净的僕从提著食盒经过,脚步轻得像怕吵醒谁。
楚寧沿著巷子往里走,拐过第二个弯,看见了朱雀说的那面白墙。
紫藤从墙头垂下来,花穗一串串坠著,顏色淡得发白,风一吹就晃,像掛了满墙的铃鐺。
墙內飘出一股很淡的药香,不是丹药的那种刺鼻味,更像是熬煮草木的清苦气息,闻著让人心里安静。
府门不大,两扇木门半掩著,门楣上掛了一块旧匾,写著“凝霜居”三个字,字跡秀气,笔锋却带著一股拧劲儿。
门口没有侍卫,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丫鬟坐在门槛上打盹,膝盖上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口水都快滴到书页上了。
楚寧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他停下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小,正中一棵歪脖子枣树,树下摆了十几把竹椅,坐了大半。
坐著的人年纪不一,有白髮苍苍的老者,也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还有两三个看著跟楚寧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穿著打扮倒是统一,宽袖长袍,腰间別著药铲或玉瓶,袖口绣著各色徽记,一看就是炼丹师的行头。
他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语气里带著一种楚寧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紧张,是算计。
谁都想拿到那个名额,谁都在打量別人的底细。
楚寧迈步走了进去。
门槛上的丫鬟被脚步声惊醒,揉著眼看了他一眼,含含糊糊问了句什么,楚寧亮了一下镇魔司令牌,丫鬟打了个哈欠,摆手让他进去了。
院子里的目光几乎同时落过来。
十几双眼睛扫过楚寧的打扮,黑色劲装,腰掛长刀,没有药铲,没有玉瓶,袖口乾乾净净,连个徽记都没有。
不是炼丹师。
大部分人扫完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感兴趣。
楚寧找了棵枣树旁边没人的位置,靠著树干站著。
没站多久,一个穿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四十来岁,留著短须,眉间有一道竖纹,像常年皱眉皱出来的。
腰间別著一把铜製药铲,铲柄上刻著一个“寧”字。
他上下打量了楚寧两眼。
“哪家出来的炼丹师?几品?”
楚寧看了他一眼。
“无品。”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里带著一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
“无品?”
他回头朝同伴招了招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院子里所有人听见。
“嘿,来了个无品的。”
几个炼丹师闻言看过来,表情各异,但大多带著笑。
不是善意的那种笑。
一个年轻炼丹师嗤了一声,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