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目光往后扫了一眼。
马队后面跟著一辆青帷马车,车帘半掀,露出里面一个人的侧脸。
月白锦袍,眉目温润,手里摇著一把摺扇。
萧承衍。
楚寧眼神冷了一分。
他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按照原来的路线继续往前走。
但对面那群人显然也看到了他。
马队中间位置,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猛地勒住韁绳,瞪大了眼睛。
“是他!”
此人楚寧有印象,寒月宫山门前跟在李承远身后的几个天阳宗弟子之一,当时被沈清漪下了逐客令,灰头土脸走的那批人。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也认出了楚寧,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狗东西竟然在京城?”
两人交头接耳了几句,隨即拨马朝队伍最前方靠过去。
最前面骑著一匹黑色灵驹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
剑眉星目,面容冷峻,身形修长挺拔,赤色长袍穿在他身上比旁人多了几分凌厉之气。
腰间掛著一柄长剑,剑鞘通体赤红,隱隱有灵光流转。
此人气息沉稳浑厚,比那个被楚寧一拳打飞的李承远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宋师兄!”
瘦高个凑到那男人身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了一通。
楚寧没有停下脚步,但动態极视將对方的口型和表情全部捕捉了下来。
他们在说寒月宫的事。
说他当眾打伤李承远,说沈清漪因为他把天阳宗所有人赶下了山,说他们天阳宗丟尽了脸面。
当然,添油加醋是免不了的。
在他们嘴里,楚寧成了一个仗著寒月宫撑腰、囂张跋扈、目中无人的狂徒。
那个被叫做“宋师兄”的男人听完之后,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正从街对面走过的楚寧身上。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楚寧面无表情,脚步未停。
宋师兄的眼底浮起一层薄怒,但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勒住马,朝身后的青帷马车看了一眼。
车帘后面,萧承衍的摺扇停了一瞬,又摇了起来。
宋师兄收回目光,盯著楚寧渐行渐远的背影,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一个镇魔司的走狗,也敢打伤我天阳宗的人?”
他握了握腰间剑柄,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来到了京城之中竟然还敢在我等面前晃、显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沉。
“放心,这个面子,我替你们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