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悠仁将自己的脑袋从熊猫的肉垫下拯救出来,用力深吸一口气。
“呼……”
四面山林间卷起的风穿过高专的建筑,从虎杖悠仁身边经过,带走他皮肤表面的温度。
那风里带着山林的气息,泥土、树叶、还有远处不知名野花的淡淡香气,从他大敞的领口灌入,沿着脊背一路向下,凉意浸透。
好冷。
虎杖悠仁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冷汗已经布满他的背脊。
在那些他来不及细想的恐惧与焦虑中,汗水一点一点地沁出皮肤,将衣衫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有意思。”】
宿傩在他身体里笑,话里满满的全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意。
他“好心”地提醒脑子好像还没转过弯的虎杖悠仁。
【“禅院家要乱起来了。”】
【“小鬼,你说,那个女人知道禅院家即将发生的事吗?”】
【“不知道这次要死多少……”】
“闭嘴!”
虎杖悠仁突然的爆发将熊猫吓了一跳。
“啊?我吗?”熊猫指了指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在胸前比划了一下,表情无辜而困惑。
他刚刚应该没说话吧?
熊猫有些担忧地看着虎杖悠仁。
“不是……我不是说……哎呀!是宿傩!他刚刚一直在我脑子里说话。”虎杖悠仁一边解释,一边拿出手机拨打森鸥外的号码,往外跑。
这一次,熊猫没有阻拦虎杖悠仁。
……
接到虎杖悠仁的电话时,森鸥外正在一家咖啡店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洒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混合着咖啡的香气,带着可可的微苦,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中原中也坐在她对面,仍然戴着那顶黑色礼帽,橘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中原中也没有点咖啡,面前只放了一杯冰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滑落,在杯垫上留下一圈湿痕。
而中原中也只是看着那块湿痕与杯壁上挂着的水珠表面映出的人,看着那无数面细碎“镜子”中的人,神色安宁。
森鸥外瞥了眼手机屏幕,见上面显示的名字,脸上一点意外都没有,喜怒不行于色是一部分原因,主要还是森鸥外已经猜到了虎杖悠仁来电的原因。
无非就是那几个。
“您的咖啡和蛋糕。”穿着制服的黑皮服务员将森鸥外点的餐轻轻放下,瓷盘与桌面接触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艾利斯将两块蛋糕全部挪到自己面前,笑眯眯地对来人说了一声:“谢谢。”
服务生,也就是安室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似乎是怕打扰到正在打电话的森鸥外,只是轻声回了句:“不用。”
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