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坐在对面,观察著她的表情。
“他承认了单点不够。”
陆清禾把电报纸放下来,声音没有任何夸张起伏。
“而且补的这六条,不是纸上谈兵。”
她用指尖点了点第四条。
“剔除强度波动超过一档的方位数据。这一条说明他知道反射信號不稳定,直射信號才稳定。这个判据,我在南边蹲了四十天才总结出来,他在北京坐著就想到了。”
陈志远没有替姜明邀功,只说了一句。
“他一直是这样,能听別人说什么,也能自己往深处想。”
陆清禾没接话,把电报纸折好,夹进记录本里。
“第三个点放哪里,我今天下午去选。”
她转身走向门口。
“陈志远,你负责管子和接收机,机器的事归你。地形和天线归我。”
“行。”
当天下午,陆清禾带著一个背帆布包的年轻技术员出了基地,往西走了两公里。
她选了一处乾沟口。
那里三面开阔,只有南边有一道矮土坎挡风,视野清晰,远离东侧山体和北边矿石带。
她蹲在地上,用铁锹在冻土里刨出浅坑,把三根铁钉打进去固定天线支架底座,又用水平尺校了三遍。
回到基地时,天已经黑了。
她在通信室门口碰到陈志远。
后者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著甲零一號管的记录本。
“南北两个旧点和西边新点的同轴电缆都接好了,今晚可以试。”
陆清禾点了点头,走进通信室,把三个点位的坐標和方位基准线全部標在地形图上。
夜里十一点四十二分,异常脉衝再次出现。
三个点位的值班员同时记录方位角和信號强度。
北点报三百一十七度,中强。
南点报三百二十二度,中强。
西边新设的第三点报三百四十一度,强。
十分钟后,记录结束。
陆清禾把三组数据画在地形图上。
北点和南点的方位线交匯在东北方向一片空旷戈壁上,和上个月判断出的假方位几乎一致。
但西边第三点的方位线,没有通过那片戈壁。
它指向东北偏东,比前两条线多偏了將近二十度,直插入另一片区域。
三条线没有交匯在同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