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成分和纯度,將直接决定这件事的性质和牵涉范围。”
姜明语速平缓,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第二,明天一早去总务科,查东郊化工厂九月份的出库总单,再和咱们厂的入库帐目逐一核对。”
“必须查清楚,这三只桶究竟是有人违规签收进来的,还是混在其他废料车里夹带进来的。”
“第三,用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通知王主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行政资產挪用,很可能涉及敌特利用废旧物资渠道转移战略材料,保卫科不能单独结案。”
干事把三件事逐条记进值班日誌,写完后合上本子。
“小李这份材料写得很恳切,草图也画得清楚。”
“最后那句『绝无隱瞒』,算是他给自己找了一条活路。”
干事在检举信边缘写下“態度端正,可用”几个字。
姜明站起身,拿起桌上已经凉了一半的水一口喝完,隨后放下空杯。
“他能从废料堆里挖出这条线,就算抓住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等事情查清楚,厂里自然会有定论。”
“你先稳住他,別让消息走漏。”
姜明推开保卫科的木门,戈壁滩吹来的冷风迎面扑来,驱散了几分连续熬夜盯数据带来的疲惫。
他必须马上回一號车间。
那五支乙型管的寿命测试数据,才是他应对外部明枪暗箭的底气。
刚跨进车间厚重的隔音铁门,真空抽气泵的轰鸣声便迎面而来,空气中还混著退火炉烘烤玻璃的焦糊味。
老孙从测试工位旁的木箱上站起来,蓝色工装上沾著大片黄绿色铜锈,手里还举著一根粗大的金属管。
“你去哪儿了?”
“我刚带大刘从锅炉房的废料堆里扒出一个好东西,正等你回来拍板。”
老孙用长满老茧的手拍了拍金属管,发出沉闷的迴响。
姜明走过去,借著工作檯上的白炽灯看了一眼,很快认出这是一截报废的紫铜蒸汽管道。
“这东西的內径少说也有十二厘米,比咱们从废料库找来的玻璃柱粗了两成多。”
“管壁还这么厚,不管填多少活性炭和磺化煤都压得住。”老孙拿著皮尺比量紫铜管两端,脸上难掩兴奋。
姜明接过沉甸的铜管掂了掂,铜绿从管壁剥落,蹭了他一手绿灰。
“出水量翻倍的去离子水柱有著落了。”
“有了这个,管子返工时就不用再等十几个小时制水。”
只要解决高纯水供应的瓶颈,五百小时寿命测试就能彻底摆脱最大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