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馏冷凝供原水,紫铜水柱做深度脱盐,玻璃柱做补偿备份,碳酸钙標液做失效预警,备用填料保证四小时內完成更换。
制水,標定,预警,更换。
闭环了。
……
保卫科隔离房间的门从外面锁著,窗户被报纸糊得严实,只留一条缝透进灰白天光。
刘守信坐在那把硬板凳上快两个月了,人瘦了一圈,颧骨凸了出来,下巴上的胡茬也白了几根。
王主任推门进来时没带档案夹,两手空空地在他对面坐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茶盖子磕得一响。
“守信同志。”
王主任开口,语气比平时鬆了半分。
“快过年了,家里人托人问过两回了。”
刘守信没有接话,眼睛盯著桌面上那道浅槽。
“东郊那个接待员姓赵,你认识吧?”
刘守信的肩膀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他上礼拜交代了。”
王主任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声音不疾不徐。
“九月十四號下午两点十七分,九月十六號上午九点四十三分,九月十八號下午四点零二分,三通电话,都是咱们厂传达室打到东郊传达室。”
“笔跡鑑定確认,签收人是你。”
刘守信的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主任没有继续逼问,只把搪瓷缸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沉默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我不知道桶里装的是什么。”
刘守信开口了,声音乾涩。
“那纸条呢?”
刘守信抬眼看了王主任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九月初,厂內交换信袋里夹著一张纸条,没有署名,就一行字。”
“十七號收三桶渣,放翻砂东墙根。”
“谁放的?”
“不知道。”
王主任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拎起搪瓷缸,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交换信袋每天经过几个人的手,你心里有数。”
“想清楚了再跟我谈。”
门从外面重新锁上,钥匙转动的声音在走廊里响了一下,很快没了动静。
……
平头干事已经在隔壁房间等著了,桌上摊著一本巴掌厚的登记簿,封面印著“第三电子厂內部交换邮件收发记录”。
“九月份的全在这了。”
干事拍了拍簿子。
“每一封交换信件进厂邮室,都要登记寄件单位和收件人,出厂的也一样。”
“纸条如果是夹在信袋里混进来的,寄件方不一定真实,但经手分拣的邮务员能查。”
王主任翻开九月一日那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蓝墨水钢笔字,每行一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