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脚步没有停留,那青色的衣袍拂动,凉意漫开而去。
就在顾婉嘉以为自己躲过一劫时,男人薄唇开启,话语尖锐不留情面。
“这就是侯府教养出来的姑娘?当眾举手殴打血亲姐妹,市井泼妇都不会如此。”
泼妇二字对名门闺秀来说,已经是极重。
顾衍向来嘴里含毒,由他嘴里说出来,倒也不稀奇。
顾婉嘉眼眶瞬间泛红,却是咬唇不敢辩驳,只敢小声地说:“大兄……我只是同她玩闹。”
“玩闹?”顾衍眉头一挑,轻笑出声,那笑却是比责骂还让顾婉嘉胆寒。
他说:“那我也同你闹一闹。拿人身世取笑,蛮横无状。
回房闭门思过三日,抄三十遍《女诫》,没有祖母吩咐不准踏出院落半步。”
轻飘飘几句话,就定了责罚。
顾婉嘉满心不服,却是半句话不敢再说,只能懨懨屈膝应下。
处置完顾婉嘉,顾衍的视线直接越过孟芙清。落在顾婉容身上,皱眉看著怯懦的庶堂妹,到底嘴下留德。
“回去吧,凡事多思多想,不要被他人当了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顾府可不需要蠢人。”
孟芙清垂著眼眸,明明顾衍不是在和她说话。
她就是感觉顾衍口中的“他人”指的就是自己。
她知道顾衍看出来了。
方才起衝突时,她想的確实是顾婉嘉瞧著对她敌意颇深,一时之间大抵不能扭转,不如不卑不亢,摆明自己不是软柿子即可。
这样姨母知道了,也不会太为难。
主动替顾婉容化解尷尬,也確实存了隱晦拉拢的意思。
只是顾婉容瞧著比想像中更好拉拢,也正是因为她的拉拢更加惹了顾婉嘉。
孟芙清攥紧了手里的白玉瓷瓶,始终不曾抬头。
就见余光里那截青色衣袍终於飘远,周围气压似骤然一松。
她抬头对上一双通红的怨毒眼。
顾婉嘉愤愤地瞪她一眼转身跑走。
这下好,原本和顾婉嘉不算死仇,也没有撕破脸,被顾衍这一掺合,怕是要恨毒她了。
顾婉容绞著帕子,也和她屈膝行了礼,追著顾婉嘉远去。
事情確实糟糕,自己明明已经这么避著顾衍,好像做得还是不够好!
孟芙清指尖扣著白玉瓶身,用力得像是扣住某人脖子。
抬步上了台阶,穿过走廊,长风瞧见自家爷脸色绷得极紧,想到刚才顾婉嘉囂张的模样,替孟芙清不平小声嘀咕。
“碰上三姑娘,以前只有四姑娘倒霉,现在又要加上个孟姑娘了。”
长樾两片薄唇中溢出一声冷嗤:“倒霉?你哪见她半点吃亏了?三姑娘也只是面上討了便宜。”
长风没有听明白意思,不服地说:“三姑娘都要打人了,哪里只是面上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