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的声音比万年寒冰还要冷冽,但眼前的是自己的母亲和祖母,只能生忍著戾气:“母亲,祖母,您们是不是忘记问我的意见?”
老太太直白说道:“你的意见不重要,你祖父的意见才重要。”
王氏愁容满面地瞧著自己儿子,想到唯一独子有了那断袖之癖,心肝肺就吊著。
可她一向都害怕这独子,这会也顾不上害怕之类的,忙跟著说道:“衍儿,你就让你表妹留在你面前照顾吧。你都二十二了,身边也该有个贴心的人了。”
顾衍眼角抽了抽,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承认自己年纪是大了些,几次弄砸了和扶阳郡主的相看,是他不对。
但也不至於全家上下草木皆兵,弄得他这一辈子都像不会亲近女人似的。
虽说他对这方面一直都没有什么兴趣,也从未想过出家当个和尚。
王蔓淑左右瞧著,见气氛不对,主动走到桌前给顾衍倒了杯茶,双手捧著递到他面前,怯怯地说道:“表哥喝茶!”
顾衍实在不是个好说话的脾气,虽说他向来不会迁怒人,可也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
他没有接,只是定定瞧著王蔓淑。
顿时王蔓淑感觉如芒在背,长樾上前接过了那杯茶,她才略微轻鬆了些。
孟芙清知道事情基本有了定局,现在只是顾衍和老太太、王氏三人之间还要稍稍角力一番,自己这无根浮萍根本说不上话。
她微垂著眼,苍白著脸色,识趣的退了出去。
老太太余光扫到孟芙清的动作,露出满意之色。懂规矩知进退,唯一差就差到命不好,是个寡妇。
否则就算顾衍日后性子掰过来,对孟芙清不上心,自己也会愿意將她留下做个姨娘。
老太太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王蔓淑见孟芙清离开了,眸色一转,也跟著走出去,隨后顾婉芊也走出来。
三人分站两侧,这会谁都没有说话。
屋內。
顾衍吸了口气,才冰冷地说道:“祖母和母亲就非要这么急吗?”
王氏看了眼老太太,老太太平视著前方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只是腿断了,暂时相看不了,不是永远不能相看。”
老太太理了理袖口,施施然站起来:“好,那就等到你病好,能够相看为止。”
说完,老太太不再看顾衍,提步往寢室外走去。
王氏站在床榻前,看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看床上的顾衍,说道:“衍儿,你蔓淑表妹性子柔软,你对她多宽容些,她虽然是庶女,但总比那……寡妇好。”
说完,也跟著老太太走了。
这事就这样定了。
长樾在旁盯著自家爷阴晴不定的脸,心下也忐忑。
心道,他家爷活了二十二年,也没有这几天受的委屈多。
他眸光闪烁,小心翼翼凑到床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爷,要不要属下想些办法,將孟祸水和王五姑娘统统赶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