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听到孟芙清的话,那表情恐怕是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未有过的复杂失控。
那眸底先是闪过一抹错愕,转瞬荒唐和怒意交织爬上脸庞。
好半晌,他才压下那翻涌的情绪,继续盯著孟芙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
声线听起来平静,实则还处在非常危险的边缘。
“我和陆澜沧什么时候有绵绵情意了?许多人看出来,这许多人又是哪些人?你亲眼所见,告诉我,是怎么看出来?又是怎么分析出来的?”
说著,他鬆开还掐住她下頜的手,身体稍稍往后退开了些距离,可那双眸子依旧紧盯著她每一个表情。
孟芙清的皮肤实在是天生娇嫩。
也不过是这么一掐,那雪白精致的下頜上就留下几道清楚的指痕。
若是让其他人瞧见,怕是会隱隱约约觉得,这就是顾衍在孟芙清身上留下的印记。
顾衍看著自己弄出来的痕跡,倒是愣了愣,眸色深了深,那刚刚掐过孟芙清下頜的手指无意识捻了捻。
那冷松青竹的气味终於没有那么浓烈,孟芙清紧绷的情绪稍稍鬆了些。
她没有想到顾衍听到这话会如此的震惊,难道他平日和陆澜沧那般不遮掩地相处,就从没有想过被人看穿吗?
顾衍也不像是这么不谨慎的人。
孟芙清是感觉有些奇怪,可容不得她去深究。
在站直身体的第一时间,她就端正自己的站姿,即便处境恶劣,也儘量不让自己显得狼狈。
先扶了扶髮髻,正了正袖子领口,牢记规矩低头不再乱看,那张娇柔的脸庞刚遭受过拷问逼迫,瞧著还那般的不卑不亢。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刚刚已经开了头,她就已经打算將自己所见所闻全数说出来。
“我刚到府里的时候,就听说您和陆小侯爷关係要好。
这次与扶阳郡主相看,这样顶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为了陆小侯爷那无足轻重的事,將扶阳郡主丟下两次。
这时府里所有人几乎都在传,陆小侯爷是在爭宠,故意破坏你的相看。
那日你为了替陆小侯爷挡剑,甘愿豁出性命。陆小侯爷明知登门会受全府冷眼训斥,依旧不顾非议赶来探视,大家就都在传你们情谊深厚。
老太君应当就在这时慌了神,才將我送到了凌霜院。
起初我还琢磨不透老太君的用意。直到昨日陆小侯爷来见你,他吃你剩下的吃食,用你的碗和勺子。
我离开寢室路过窗户时……听到你逼陆小侯爷叫……哥哥!
如此种种,分明就是一对生死相依的爱人。
想来也正是因为昨日你和陆小侯爷的那番高调行径,才惹得老太君今早上门,让我十二个时辰贴身照顾。侯夫人会將王五姑娘送来,应该也是与老太君的目標一致。”
所以全府之人都看出他和陆澜沧关係不一般了!
听著孟芙清列出一条条证据,顾衍原本喷涌的怒气,那满腔觉得荒唐可笑的情绪,一瞬间全都消散变成了无力。
他顺著孟芙清所说的每一条细细回想,倘若把自己和陆澜沧换成任意一对男女。
那確实便是一对心意相通的鸞凤知己。
顾衍突然就想要將陆澜沧一把掐死。
都怨这行事不著调的,不分场合不分对象,那荤话浑话张口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