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令仪被他制在怀中动弹不得,被泪水分成小綹的眼睫颤得厉害,硕大的泪珠砸在他的衣襟上,缓缓晕染,和方才那荒唐的印记交织出一片混乱旖旎。
她没有想到,他们再重逢会这样不堪。
宴承徽密直的长睫微垂,目光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唇瓣上,眸底最后一丝清明被暗色淹没。
他一把扣住她纤细的后颈,俯首朝她唇上吻去。
“殿下……”
岑令仪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攫住心臟,湿漉漉的眸子倏然睁大,漆黑的瞳仁猛地一缩。
极致的慌乱与羞耻涌上来,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啪!”
清亮的巴掌声骤然在花丛中响起。
这一瞬,空气似乎凝固了。
宴承徽被她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清雋矜贵的脸上迅速浮出她的指痕。
岑令仪僵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著,脸色煞白如纸。
她……她怎么打了宴承徽?
宴承徽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抚面上的指痕,一点一点转过头盯著她,乌浓的眸底怒意翻滚。
“殿下贵为太子,身份贵重,与奴婢在荒野花丛中行苟且之事,只恐污了殿下矜贵,传出去有碍殿下清誉。”
大概是太害怕了,岑令仪反而迅速冷静下来,止住哭泣,儘量將语气放得平静。
骤然重逢,她心绪不寧,一时昏了头。
“清誉?”宴承徽扯起唇角,冷笑一声:“你舍孤而去时,怎么不考虑孤的清誉?”
那时,他被她拋弃,传得满城风雨,她可曾回头看过他一眼?
“当初的事情,我是迫不得已,我爹爹……”
岑令仪迫切地想和他解释。
他素来通情达理,知道了她的苦衷,不会再为难她的。
“孤不想听。”
他打断她的话,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眸底泛著怨懟与偏执的光,再次俯首。
“殿下。”岑令仪脑袋艰难地往后让了半寸,躲开他的唇,泪意盈盈望著他:“奴婢已是不洁之人,殿下若想泄慾,奴婢无从反抗,只求殿下別在这里。”
她知道,他的自尊不会容许他碰別人碰过的人。
果然,腰间勒著手臂鬆了。
宴承徽的目光冷了下去,唇瓣轻启,字字切骨:“別自作多情,孤纵然饥渴,也不至於捡拾旁人用过的东西。”
岑令仪闻言只觉心如刀割,却也暗暗鬆口气,正要让他放开自己。
“太子妃殿下,那边花丛乱动,是不是有小鹿在里面迷了路啊?”
“是啊,太子妃娘娘快喊侍卫来抓。”
“抓小鹿咯——”
几道孩童稚嫩欢快的声音传入花丛中二人的耳中。
宴承徽动作一顿,本能般將身前衣不蔽体的人儿往怀里拢了拢。
岑令仪下意识攀住他手臂,一时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涨得通红的脸儿瞬间血色褪净,只余一片煞白。
外面的人发现他们了!
宴承徽的太子妃也在,將他们当做误入花丛的小鹿,要让侍卫来捉他们。
她不敢想,眼下若这一幕暴露在眾人眼前,会是怎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