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深夜。
云舒瑶刚卸下最后一支玉簪,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肩头。
春桃正替她解著外衫的盘扣,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叩击声,三短一长,是萧放的信號。
“又是他!”
春桃的手猛地顿住,脸都白了,
“小姐,这都快三更了……”
云舒瑶眉心微蹙,低头看了眼身上月白色的中衣,起身从屏风上拽过件石青色的外衫披上。
“让他进来吧。”
“小姐!您都换中衣了!”
春桃急得直跺脚。
“哪有姑娘家穿成这样见外男的?传出去……”
“眼下顾不得这些了。”
云舒瑶打断她,声音平静,
“你去沏壶茶,守在院门口。”
春桃还想爭辩,却被她一眼扫过来的目光堵了回去,只能气鼓鼓地转身,
刚走到门口就撞见萧放推窗而入。
大红色的衣衫沾著夜露,已身姿挺拔地立在窗边。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云舒瑶披散的长髮,眸色微顿,隨即移开视线,落在桌上的烛台。
春桃去而復返,把刚沏好的茶“咚”地墩在桌上,茶水溅出半盏。
“我家小姐都要睡了,你还闯进来,到底安的什么心?
哪家好人,半夜翻姑娘家的闺房!”
萧放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冷冽。
春桃猛地想起那日,他在街头抹人脖子的狠劲。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腿肚子都开始打战,却还是梗著脖子道:
“奴……奴婢就在门口!小姐有事儘管喊!”
说完逃也似的跑了,关门时还特意用了力气。
臥房里霎时安静下来。
云舒瑶拢了拢外衫,无奈开口。
“你嚇她做什么?”
萧放轻笑一声。
“我看你这丫鬟胆子挺大的,敢给小爷甩脸子,满京都她是头一份了。”
云舒瑶脸色微变,立刻替春桃辩解。
“她一个小丫头有什么胆子,不过是为了护著我,硬撑著装出来的样子而已。”
萧放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最后淡淡地“嗯”了一声。
“粮仓那边有眉目了?”
云舒瑶立刻言归正传。
“嗯。”
萧放从袖中掏出张纸条,上面画著几个潦草的记號。
“张副將今早在粮仓验了批新粮,单据上写的是『苏记粮行』。
卸货时他亲自盯著,还跟苏文斌碰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