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仙双手结印,十根枯瘦发黑的手指在空中交错翻转,每一次变换都带出一道猩红色的残影。
血祭大阵的纹猛地亮了。
吞噬力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一股无形的巨力从脚下的阵纹里涌出来,死死地吸附住孤峰上每一个活著的人。
苏玄的双脚瞬间钉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啊——”
第一声惨叫从他左侧三步远的地方炸开。
一个杂役弟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不到两息。
那个杂役弟子的身体炸开了,没有碎肉飞溅,整个人直接化作了一团猩红色的血雾,被脚下的阵纹一吸而尽。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爆体的闷响一个接一个地在孤峰上炸开,血雾瀰漫,每一团血雾刚成形就被大阵吞噬乾净,连一滴血都不会落在地上。
苏玄的腿在抖。
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疼,从五臟六腑里翻搅的疼,从每一寸皮肉里撕裂的疼。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单膝跪在血光笼罩的地面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和著血一起往下滴。
周围的惨叫声越来越少了。
不是因为大阵停了,是因为能叫的人越来越少了。
苏玄偏过头,满地都是空荡荡的衣物,刚才还挤满了两三百人的石峰上,活著的已经不到十个了。
五个。
三个。
一个外门弟子跪在距离苏玄两丈远的位置,双手死扒著地面的石缝,指甲已经全部翻起来了,十指血肉模糊,嘴里不停地喊著什么。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
血雾腾起。
安静了。
整座孤峰上,只剩下苏玄一个人还跪在那里。
散仙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枯瘦的脸上浮出一丝意外。
“还没死?”
他歪了歪头,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
“废灵根,凡人之躯,体內灵气几近於无,反倒没有足够的血气供大阵抽取,所以死得最慢。”
他笑了一声,乾瘪的嘴唇咧开,露出发黑的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