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傍晚,天边滚过闷雷,闪电撕开云层,倾盆大雨隨即而来。
蓉妃走出寢殿,停在廊下,望著雨幕出神。
江朔寧清晨出去,至今未归。她攥著绣帕,指节泛白。
难道她真借著送经书的名义,去勾引皇上?
凤眸一沉,她冷冷笑了。
这宫里,但凡有几分姿色的,谁不想爬上龙床?
何况皇上对江朔寧是不同的。那句“別让她脖子留疤”,她记到现在。
雨声灌满双耳。她走到阶前,绣帕在手里鬆开,又攥紧。
她谁也不信,包括江朔寧。试探来试探去,终究不过如此。
宝忠让她抄经,怕不是帮她,是给江朔寧搭梯子罢了。
这个深宫里谁不是踩著別人上去的?她蓉妃是。江朔寧?一个宫女,有几分姿色,凭什么例外?
雨没停。她站了很久。风灌进廊下,衣角翻飞,裙摆早已湿透,贴著脚踝,冰凉一片。
“娘娘……”
逢春提著食盒冒著雨从庭院跑过来,三步並作两步上了台阶,喘著气站到蓉妃身旁,声音发颤:
“娘娘……朔寧姐姐她……被皇上责罚了。”
蓉妃闻言偏过头,一脸意外:“责罚?”
逢春急急点头:
“方才奴才去宫门口取晚膳,听门口侍卫说,朔寧姐姐今儿晌午和卫选侍起了衝突,打了卫选侍身边的侍女,被皇上看见了,好像……好像皇上很生气,让朔寧姐姐跪在光华殿的宫道上……”
蓉妃倏然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逢春急著摇了摇头:“奴才也不知道。就是听侍卫说闹出的动静还挺大,皇上很生气……“
说著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几分:“侍卫说好像朔寧姐姐真正让皇上动怒的原因……是一直替娘娘您说话。”
蓉妃没有说话。她转回头,重新看向雨幕。
雨还在下。檐角的水连成线,砸在阶前的水洼里,碎成一圈一圈的涟漪。
逢春怯懦地抬眸看了看蓉妃,攥著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犹豫一瞬,囁嚅道:
“……娘娘,您说……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朔寧她要是真想勾引皇上,怕……怕也不会等到今儿……”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没了底气,声音越压越低,偷偷覷著蓉妃的脸色。
蓉妃没有动,依然望著雨。只是攥著绣帕的那只手,缓缓鬆开了几分。
雨声灌满整座翊华宫,檐下滴答作响。
她站了很久,终於开口:“再等等。看她今晚回不回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