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与秦少陵相对而坐,每个人面前皆摆放著两坛桃花酿。
不过,酒罈內已经空了。
江潮將手里碗中的最后两口桃花酿一饮而尽,打了个饱嗝,抬头看向对面那个单轮容貌气质,只比他略逊一筹的少年,笑道:
“十六少臭名远扬,恶贯满盈,青州城人尽皆知,应当不至於为了一名秦家死士,借酒消愁吧?”
闻言,原本心里头极其不痛快,只觉得堵得慌的秦少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江兄此话当真是不入耳,什么叫我秦少陵臭名远扬,那是他们刻意抹黑栽赃好吧!我秦少陵一生行事,素来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岂是那些宵小能隨意污衊的?”
“是是是,十六少说的没错,是他们栽赃陷害故意抹黑。”
江潮重重点头,隨即又道:“可你杀了人,总归是事实。”
“儘管,那人是你秦家圈养的暗卫死士,命如草芥,可无论如何,那仍旧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个死在你十六少手中的人命,这是不爭的事实。”
江潮说完,秦少陵再度陷入沉默。
少年脸上的神情,青白交替,那叫一个难看。
江潮实际上並非是故意揭短的,而是因为秦家这段时间所做的事情,实在是令人髮指。
別说对外人了,对自家人都如此残忍狠辣,这类不仁不义的世家,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他之所以要让眼前的少年直视本心,就是希望他能幡然醒悟,知晓他秦家如今,究竟是一坨什么样的烂泥。
看看能他能让他放弃对秦家的最后一丝幻想,站在正道这边来。
当然,正道邪道,这种事情,见仁见智,在错综复杂的江湖大染缸中,没有绝对的衡量標准。
有时候杀人是为了救人,而有时候救人,最终却只是为了杀人,
是非对错,黑白善恶,谁又能说得清呢?
这些道理,在他还未离开家门下山之前,就已经想通了。
所以,他此行闯荡江湖,为的也不是什么匡扶正义,锄奸除恶,而是为了让自己增长见识,开阔眼界。
他真正的目標是与那些养在深闺人不知的富家千金、柔情豪迈英姿颯爽的江湖侠女,或委婉大方或小家碧玉的名门闺秀们,谈几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谈恋爱,才是他此次下山走江湖的主要目的。
什么行侠仗义,什么除暴安良,那都是次要的。
眼见秦少陵陷入苦思之中,江潮便也不再继续多言。
他朝著远处听著两人大声秘谋嚇得浑身瑟瑟发抖的店小二招招手,道:
“小二,继续上酒,这次不要桃花酿了,来两罈子竹叶青。”
那店小二闻声,连忙答应一声,匆匆离去。
待店小二逃也似的离去后,江潮这才面露正色,道:
“说正经的,秦兄,你此次逃离秦家,可有什么打算?你家大人那边,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秦少陵摇摇头,涩声道:“这种事情,他们不会宣扬出去的,否则秦家只会顏面尽失,想来,他们会暗中再派暗卫来追杀我,让我死在外面。”
听他说完,江潮都惊了,“不是,这就要杀你?你不是秦家人吗?他们下得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