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十三府,雁门府与潯阳府交界处,有一座无名荒山。
山腹被掏空了。
外人不会知道,这山腹之中,便是天网在西部十三府的总枢。名曰“沉渊阁”。
没有匾额,没有门楣。只有一条斜向下凿的石道,两侧嵌著昏黄的油灯。灯焰不摇,整条甬道幽深如喉。
甬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只铜铸的鬼头,鬼口大张。
来人须將手掌探入鬼口。掌纹、体温、脉搏,三重校验。
错一处。鬼口合拢,断腕。
门后是一间暗室。穹顶极高,几乎掏穿了整座山腹。四壁悬满黑布,烛火都被蒙上了罩子,光线昏暗得像是將熄未熄的余烬。
正中央是一张长桌。
桌后坐著一个人。
此人看上去四十余岁,面容清瘦,颧骨高耸,双目微闔。一身素白长袍,袍角绣著一圈暗纹,纹路极细,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那是蛛网的纹样。
他左手边搁著一盏茶。茶早已凉透。
右手边是一叠纸。
白纸黑字,全是订单。
江湖上要杀的人,要查的秘密,要灭的门派——都要经过他的手。天网在西部十三府的分舵主,外界只知他代號“织网人”,真名无人知晓。
此刻,暗室中还有別的人。
长桌两侧,各坐著三把空椅子。椅子后面,站著四个黑衣人。一动不动,呼吸都压到极低,像四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织网人忽然睁开眼睛。
“有客。”
他说得很轻。
片刻之后,甬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很稳,不急不慢。
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袍人走了进来。
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下巴线条刚硬,肤色微黄,嘴唇紧抿。右手一直拢在袖中,从不外露。
他走到长桌前,停住。
“我要下单。”
声音嘶哑,像砂纸刮过铁面。不是真声,刻意压过的。
织网人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抬起眼皮,淡淡扫了一眼来人。
“单子。”
黑袍人从怀中取出一捲纸,推过桌面。
纸上写著四个名字,附了简要的身份信息、常驻地、实力预估。织网人展开,一一看过。
“四个宗师。每人二百万两。总价八百万两。”他將纸折好,压在肘下,“定金六成,三日內到帐。尾款事毕结清。若目標死亡,全额收取。若目標存活,定金不退。”
黑袍人点头。
“单子接了。”织网人將那捲纸收入袖中,“三日內,第一批杀手出发。”
黑袍人转身,脚步依然不急不慢。
就在他转身的剎那,袖口微微一盪,一片乾枯的白色花瓣从袖中飘落。
花瓣很薄,已经失了水分,边缘微微捲曲。顏色却还保持著一种不自然的白——像是经了什么药水浸过,多年不腐。
那是一朵白莲。
数日后。
一封密报送至东方唯我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