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眾人抵达靖国京城。
城墙高耸入云,城砖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许先不认识这些阵纹,但他怀里的乌龟忽然从壳里伸出了脑袋,绿豆大的眼睛盯著城墙上的纹路看了很久。
华曦低头看了乌龟一眼,乌龟把脑袋缩回去了。
守城的禁卫拦住了车队,领头的校尉是个三十出头的方脸汉子,手按刀柄走到许先马前,伸手要路引。
许先把莫非常的调令递过去,校尉展开公文,目光扫到落款处“稽查总司司正莫非常亲笔签发”那一行字时,微微挑眉。
当即把公文合上双手递还给许先,退后一步让开通道,顺手把旁边一个没眼色的新兵拽到一边,
“大人请。”
许先把调令收回怀里,夹了一下马腹。
车队穿过城门洞,眼前的景象让许先不自觉地勒了一下马。
铁门关只有一条主街,从北门走到南门用不了半炷香。
京城不是这样,光是入城后的这条朱雀大街就比铁门关的主街宽了五倍,两侧的招牌密密麻麻从街头排到街尾。
许先在铁门关当了多年差,见过最大的阵仗就是每年秋天的边市,那也不过是几百號人在城门外摆摊。
京城一条街的早市就比那个规模大三倍。
华曦坐在他身前,仰著头左看右看,忽然伸手指著街边一家铺子,“哥哥,那个是什么?”
许先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是一家糖铺,门口支著口大铜锅,锅里正熬著糖浆,一个老师傅用长筷子夹著一串串糖葫芦在锅里一转一提,华曦的眼睛已经挪不开了。
“糖葫芦。”
“和铁门关的不一样。”
华曦很认真,“铁门关的糖衣是红的,这里的糖衣是金色的,我想研究一下它们的区別!”
“那是因为这里的糖衣厚。”
许先笑了笑,在路边停下马,掏出铜板买了一串递给她。
华曦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眉眼弯弯。
许先让周仓的骑兵护送云裳三人去狄国驛馆,自己把马头转向另一条街。
他在京城没有府邸,但他手里有一份调令,稽查总司小旗,从七品。
这个品级在京城算不上什么,比永定河里的王八都多,但放在一个边城出身的小吏身上,就是一步登天。
。。。
稽查总司衙门在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朱漆大门上的漆皮已经褪了色,门口没有石狮子也没有禁卫,只摆了一张竹椅,椅上坐著一个打盹的老门房。
赵豹看著这个门面愣了好几息,小声嘀咕,“这是稽查总司?比铁门关的衙门还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