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天空被乌云吞得一丝光都不剩。
暴雨像泼水一样砸向挡风玻璃,雨刮器开到最大档也只能勉强抢出半秒视野。
右边是千米深的断崖,左边是陡峭山壁,重卡在这条盘山路上稳稳压著弯道行驶。
驾驶舱里突然红光大作,刺耳的蜂鸣警报直接盖过了外面的雷雨声。
泰坦的机械音语速极快。
“一级红色警报!前方八百米处发生大规模山体滑坡,泥石流已形成!”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从头顶炸开,整座山都在抖。
陈浪撩起眼皮扫了眼雷达。
屏幕上代表山体结构的绿线正在大面积崩塌,迅速被刺眼的红区吞噬。
“后方两公里处发生连环塌方,道路被彻底切断!”泰坦的数据疯狂刷新,“泥石流主波峰预计十一秒后抵达当前位置!”
前路断了,退路也被封死。
这辆重卡被彻底卡在了这段不到两百米的盘山道上。
陈浪非但没踩剎车,反而一脚油门轰到底,双手抓著方向盘向左极速打死。
五十二吨重的重卡在湿滑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庞大的车头在狭窄路面上切出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带著整个车身横向漂移,精准地甩进了左侧山壁一处天然凹陷的岩层死角里。
“泰坦,底盘液压全锁止,装甲防护开到最大,降下重力锚点。”
陈浪语气依然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收到,底盘下沉十二厘米,四轴差速锁咬合完毕,液压驻车系统已锁定。”
车底传出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重卡底盘重重砸下,八个宽体越野胎狠狠咬住地面。
四周防弹装甲板齐刷刷降下,將所有车窗彻底封死,整辆车瞬间变成一枚鍥入崖壁的实心钢钉。
轰的一声巨响。
泥石流的主波峰拍了下来。
几千吨泥浆裹著巨石和断树从弯道上方倾泻而下。
泥浪重重砸在重卡侧面的装甲上,车厢猛地一震。
哪怕隔音极好,外面那种巨石砸击金属的牙酸声依然传进了驾驶舱。
沈清辞被四点式安全带紧紧束在副驾上。
她脸色煞白,手指把真皮座椅的边缘抠出了深深的褶皱。
但她一声没吭,只是偏头看著陈浪。
陈浪早就鬆开了方向盘,两只手隨意地搭在腿上。
察觉到视线,他转过头,对上沈清辞那双强作镇定的眼睛,嘴角挑起一抹懒散的笑。
陈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