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那句“不取决於来得早晚”,就像是在缺氧的深海里,突然递来了一个氧气瓶。
像一道刺目的光,瞬间照亮了她刚才那片漆黑的焦虑泥沼。
是的。
来得晚,也不怕。
作为一个从小就卷贏了无数人的学霸、一个骄傲的艺术生,顾南梔骨子里的那股狠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她不能像个怨妇一样在这里自怜自艾。
许清禾管后勤,李一同当利刃,那她顾南梔就必须找到属於自己的,不可替代性!
她重新拿起了筷子,手腕用力,这一次,她的手再也没有抖过一下。
饭桌上的气氛,在江衍这寥寥几句话之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骤然转变。
那种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被一股绝对的权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李一同也不是个蠢女人,她立刻识趣地主动切换了话题。
“南梔妹妹,”李一同的语气比之前收敛了许多。
再也没有了那句带刺的“小朋友”。
“你平时在美院,是学什么专业方向的呀?”
说完还看了一眼身旁的江衍。
仿佛在说看,我很乖,我懂事了,我接纳新妹妹了哦。
顾南梔咽下口中的食物,平静回答:
“油画,主攻抽象表现主义。”
“抽象画?”
李一同来了几分兴趣。
“就是那种看起来很难懂,每个人又能解释出不同意思的画?”
“差不多。”
顾南梔说道:
“作品完成以后,画家的解释权也只占一部分。观眾看到什么,往往和他们自己的经歷有关。”
李一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还挺有意思。”
坐在末位的许清禾適时开口:
“顾小姐的入学成绩很亮眼。摄影社公开发布的军训照片,也有几张出自顾小姐之手。”
顾南梔看了她一眼。
“你了解过我?”
“先生发消息说要带您回来以后,我需要提前確认您的生活习惯和基础资料。”
许清禾语气自然。
“这样才能避免准备不周。”
解释客观,分寸也很清晰。
顾南梔心里却多了几分警惕。
从江衍发送消息,到他们抵达万柳书院,中间只有一个小时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