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意一行人到任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任府的大门紧闭著,门口掛了两盏白灯笼,照著门楣上“任府”两个鎏金大字。
门板上贴著一张白色的讣告,墨跡还是新的,写著任发的名讳和歿日。
台阶上撒了一层纸钱,被夜风吹得零零散散地打著旋。
九叔上前拍了拍门环。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管家阿福探出半张脸来。
阿福的眼睛又红又肿,眼袋都快垂到颧骨上了,看到是九叔,赶紧把门拉开:“九叔来了。”
“任小姐呢?”九叔跨进门槛,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小姐在正厅,怎么就出了这样的事了呢。”阿福嘆了口气,引著眾人往里走。
正厅里,任婷婷坐在太师椅上,穿著一身素白的孝服,头髮只用一根白绢简单扎著,脸上脂粉未施,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
旁边站著两个丫鬟,也是一身素衣,低眉顺眼地候著。
听到脚步声,任婷婷抬起头,看到九叔带著几个人走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声音沙哑道:“九叔,您怎么来了?”
九叔走到她面前,面色凝重地拱了拱手:“任小姐,节哀。我来是有要紧事相告。”
任婷婷点了点头,示意丫鬟去倒茶。
九叔没有坐下,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任小姐,你父亲的死,不是普通凶杀。”
任婷婷的身子晃了一下,扶著椅背才站稳:“九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老太爷的墓穴被人动过手脚,二十年来尸身不腐,已经变成了殭尸。”
九叔沉声说道,“昨晚它破棺而出,你父亲正是被它咬死的。”
任婷婷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九叔,您说……是我爷爷咬死了我爹?”
“是。”
“这不可能!”任婷婷的声音陡然拔高,眼泪又涌了出来,“我爷爷死了二十年了,一个死人怎么能从棺材里爬出来?九叔,您是不是弄错了——”
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紧接著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正厅。
来人是阿威,他扶著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两条腿还在不停地打颤。
“不好了!表妹!不好了!”阿威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表姨父他……他诈尸了!”
任婷婷愣住了:“你说什么?”
阿威缓过一口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
“我今晚在牢房里守著表姨父的尸体,本来好好的,谁知道到了天刚黑,他突然就坐起来了,追著我就咬!
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已经被他咬了!”
他说著还比划了一下,用手指拉著自己的嘴角往下扯,做出一个齜牙咧嘴的表情。
任婷婷看著他这副狼狈样,脸上的怀疑一点一点地变成了恐惧。
阿威虽然不靠谱,但也不会编这种瞎话来嚇人。
阿威说著话,余光瞥见了站在旁边的林意,瞳孔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討好的笑容,赶紧朝林意点了点头:“大哥,您也在啊。”
林意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阿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把目光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