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旁都卜勒的声音还在响。
沙沙。
断一下。
再沙沙两声。
右脚那边还能听见连续的血流声,像水从窄管里衝过去。
换到左脚,声音一下薄了。
探头压在许建民脚背上,白色耦合剂被挤开一圈,凉得他脚趾轻轻抽了一下。
赵护士按住他的膝盖。
“別缩。”
许建民咬著牙。
“疼。”
“知道你疼。”
赵护士把监护线从床栏下面捞出来,避免缠住他的左腿。
“现在先別乱动。”
许建民的女儿站在床尾,手里还攥著那张撕下来的膏药外包装。
包装边缘被她捏得发皱。
上面写著“腰腿疼痛”四个大字。
她刚才还拿它当证据。
这会儿那几个字压在手心里,像一块烫人的铁片。
秦海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15690。
心率一百一十二。
血氧九十八。
数字没有塌。
可许建民的左脚越来越白。
脚趾尖发灰,皮肤被灯光照得没有一点血色。
林野站在床边,指腹再次落到左足背。
还是摸不到。
他又摸脛后动脉。
比右侧弱得多,几乎被自己的脉搏声盖过去。
“左侧足背动脉触不到,脛后动脉很弱。”
林野抬头。
“脚趾主动活动差,皮温比右侧低。”
孙志强把床旁记录纸扯下来。
纸带从机器里吐出来,边缘还带著一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