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这句话落下去,护士站外的长椅旁立刻空出一小块地方。
天色已经发灰。
夜班还没交完,急诊门口先涌进了一阵校服的汗味。
带队的体育老师扶著男孩,还想把人往椅子上带。深蓝运动外套的拉链半敞著,胸前的塑料口哨跟著他的动作一下一下撞。
夜班护士已经把移动床推了过来。
床轮压过地上的输液贴,发出一声轻黏的响。
“躺上去。”
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脸和嘴唇都白得厉害。白色校服短袖贴在背上,领口被汗浸成一圈深色,胸前的校徽歪著,像刚被人一路拽过来。
他右手还按在胸口,指节很长,瘦得突出来。
老师一手扶著床沿,一手还攥著手机,话往外挤。
“医生,他刚才学校晨跑,八百米。”
“跑完说胸口疼,我以为是跑急了,扶他到旁边坐了一会儿。”
“结果他眼睛一翻,人往下滑,嚇死我了。”
男孩被扶上移动床。
床垫外皮有一道旧裂口,透明胶带贴在边上,已经翘起来。
他躺下时,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秦海没让老师继续说。
“姓名,年龄。”
老师低头翻手机。
手机壳边上贴著学校门禁卡,卡角磨得发白。
“陆一凡,十六岁,高一。”
林野已经把心电图机推了过来。电极片包装撕开,胶片贴到陆一凡胸口时,男孩缩了一下。
皮肤凉,汗湿,胶片边缘很快沾上一层水光。
夜班护士把血压袖带缠上去。
袖带鼓起来。
数字跳了几下。
9658。
心率一百二十七。
血氧九十七。
床旁血糖5。4。
採血针还没丟进锐器盒。
林野看著血糖仪屏幕上的5。4,拇指把採血针帽扣回去。
下一眼,落在男孩按住胸口的那只手上。
老师听见血糖正常,握著手机的手鬆了一下。
“那是不是没低血糖?会不会就是跑急了?早上孩子们一衝,自己也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