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茯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面上,暖融融的。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昨天的记忆像碎纸片一样浮上来——苏宅空屋里那道暗褐色的血字她跪在金砖前面蜷缩的姿势回来之后的高热夜半时有人坐在床沿。
还有那道吻。
她抬手碰了一下嘴唇,指腹触到微凉的皮肤,那道吻的余温已经不在了。
可她记得那道吻落下的时候,自己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喊了一个名字。
她闭上眼睛,那道名字从她记忆深处浮上来——“傅晋深”。
她喊了他。
她在高热中喊了他的名字。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微微蜷着,像在攥着谁肩头的衣料。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喊他的名字,可那道触感还残留着她攥过什么布料的余温。
背叛被轻薄的羞耻感霎时间涌上心头。
沈念茯红了眼眶,她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鲜血顺着细嫩的皮肤滴在衣襟上。
她不信——那个女孩怎会是自己?
即使是。
她现在也是程洵的妻子了,他怎能如此轻薄自己?
登徒子——
沈念茯回过神来,眼里只剩下怨恨。
她抹掉眼泪。
强装镇定下床,走到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她恍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那被吻过的余温似乎还残留在带血的唇瓣上。
她伸手拿起那枚玉章,程洵刻下的那两个字贴着她的掌纹,收尾那道顿挫硌着她的掌心。
她把它攥紧了,闭上眼,在心里把程洵蹲在灶间添柴时被灰蹭花的侧脸翻了一遍。
然后她睁开眼,把玉章放回衣襟内侧,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青禾端着粥碗进来的时候,沈念茯已经坐在窗边了。
青禾把粥碗放在桌上,垂着眼:“沈小姐,昨夜退烧之后睡得还安稳吗?”
沈念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药膳粥从喉咙滑进胃里。
她放下碗,没有抬眼:“昨夜谁来过?”